我是在杭州出租屋里接到的那个电话,凌晨一点多,手机震得窗台上的玻璃杯都在响。表姐声音不对,说姨父在县医院住了二十多天,高烧一直不退,身上还冒出些红点。县里用了抗生素,没压住,查来查去怀疑是病毒感染,建议转去上海华山医院感染科找张文宏主任。我挂了电话坐在床边,脑子里全是华山医院三个字。张文宏的号哪是临时能挂到的,我打开挂号软件刷新了十几遍,界面一直显示约满。那几天我连上班都在偷偷看手机,手指划得发麻。
我其实不太信,总觉得就是帮忙跑腿,可实在没办法。一个老同学给我推了一个做医疗陪诊的团队,说他们常跑华山医院。联系上以后,对方先要了姨父的身份证、医保卡照片,还有全部检查单和出院记录。电话里对方讲得挺细,说像这种不明原因发热,最要紧的是把病史和检查时间线理清楚,不然就算挂到号也容易在门诊被退回来。他们提了一件事,可以试试华山医院张文宏专家。我那时候对这个词半信半疑,总觉得专家号不太可能通过普通渠道拿到。后来才明白,他们不是黄牛,是守着放号时段抢号,再把病情摘要提前提交审核,整个过程都有记录。挂到号那天,我还在公司消防楼梯里接电话,听到对方说约上了,腿都软了一下。
从县城到上海那一路
姨父当时还在发热,不能坐高铁或者普通大巴。表姐在当地找了一辆带护士的救护车,提前把转诊单、核酸报告和异地医保备案流程发过来。车是晚上出发的,我坐第二天一早的高铁。到上海时下着小雨,华山医院门口人流不断,陪诊师已经站在急诊通道外面等,手里拿着透明文件袋,里头是姨父的身份证和预约号单。她把我们带到门诊大厅,先让姨父量体温,又去服务台登记。那一会儿我整个人是懵的,很多窗口都在排队,她让我和表姐坐在靠墙的位置等着,自己拿着材料去办挂号关联。我看着大厅上方滚动的屏幕,慢慢吸了一口凉气。

候诊厅里的二十几分钟
叫号系统一直在跳,感染科候诊区坐满了人。我盯着屏幕快到姨父号,手心全是汗。陪诊师提前把病历按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下,检查单用彩色标签纸标出来,发热的日期、用药变化、影像结论一目了然。进诊室以后,张文宏主任没有急着下定论,他问姨父最近有没有去田地,有没有接触过家禽,身上红点什么时候冒出来。他翻着检查单,说得很慢,说这种情况要进一步查,不能光靠退烧药压下去,建议住院做血培养和病毒相关检查。表姐紧张得说不清楚,陪诊师在旁边补了几句话,把姨父在县医院用过的抗生素名字和天数说清楚了。张文宏主任点头,说先办住院。从诊室出来,我后背湿了一片,不是因为雨,是整个人绷了太久。
住院手续和取药来回跑
从门诊到住院部要穿过一段连廊,陪诊师拿着住院通知单去出入院窗口排队。窗口前拉了好几道隔离带,她一边排队一边让我把姨父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准备好。排到的时候,工作人员问得很细,既往病史、过敏史、联系人电话,陪诊师一一答上。押金交完,她拿回来一条蓝白腕带,上面有住院号和科室。送到感染科病房以后,护士又出来核对信息。这时候医生开了床旁心电图和抽血,还开了一种外购药,说药房不在楼下。陪诊师看了一眼处方,说自己去跑一趟,让我在病房门口等着,怕护士找人。她回来时,衣服肩膀被雨打湿了,药盒用塑料袋裹着,递给了护士站。那一瞬间我才觉得,陪诊服务真不是简单的排队,很多细碎的事情,家里人根本顾不过来。

姨父住了九天,体温从三十九度多慢慢降到正常。检查结果出来是一种少见的病毒感染,医生调整了抗病毒方案。出院那天,陪诊师帮忙打印了出院小结和费用清单,又去档案室复印了病程记录,告诉我异地报销要盖哪些章。后来我把鸿益顺的联系方式推给了另一个病友家属,他爸也是不明原因发热,在老家拖了两个月。至少他们顺利进了华山医院感染科,没有在挂号这条路上先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