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住院部那层楼的日光灯白得晃眼，推车轮子碾过地胶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消毒水的气味黏在鼻腔里。我攥着一叠检查单和医生开的住院通知单，站在护士站前面，脑子有点空。我爸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发灰，刚才门诊医生说得挺清楚，需要尽快手术，但床位不是今天就能有的，得先登记排队。我不知道该先问谁，也不知道手里这些单子该往哪里交。
那几天我跑了三趟医院，每次都像在迷宫里打转。第一趟去住院登记窗口，队伍排到了电梯口，排到我的时候窗口里说材料不全，得补一张住院证上的章。第二趟补了章再过去，又说要先交一部分预交金，但交钱的窗口在另一栋楼。第三趟我学聪明了，把材料都装在一个透明文件袋里，一样一样摊开给窗口看。可床位还是没有，只说让回去等电话。那会儿手机一响我就紧张，怕错过通知。
后来朋友看我跑得太累，提了一句可以找跟一跟。我对没概念，以为就是帮忙排队挂号。朋友说不是，住院这摊事陪诊师更熟，尤其是床位预约流程和科室规矩。我犹豫了两天，还是联系上一位。那是个说话很稳的中年女人，声音不大，但每句话都落在点子上。她问我有没有住院通知单、医保卡、身份证、门诊病历，然后告诉我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去住院一部一楼西侧的床位协调窗口，先拿号，再交材料，等窗口核验完会给一个登记编号，之后每天下午三点打电话问一次床位情况。
陪诊师说得具体，我也就没那么慌了。第二天早上我照她说的提前到了住院一部，大厅里已经有人在排队，窗口开了三个。排在前面的人有的拿着厚厚一摞片子，有的只拿一张纸，窗口里偶尔传出敲键盘的声音。轮到我时，窗口里问得很快，我把材料从透明袋里抽出来，一张一张递进去。核验完，窗口给了一张带编号的小票，还让我去旁边交费处交预交金。交费处旁边有台机器可以打印缴费清单，我打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给陪诊师存档。
床位预约流程其实不算复杂，但没人告诉你的时候就是两眼一抹黑。先得有医生开具的住院通知单，上面有科室主任的签字和诊断。然后去住院登记窗口提交材料，包括身份证、医保卡、住院通知单原件和门诊病历复印件。窗口会收走一部分材料，给一个登记编号，这个编号要记住，后面查进度都靠它。再就是预交金，金额在住院通知单上写了，交完保留好凭证。之后就等电话，但每天下午也可以自己打电话去床位协调处问。陪诊师说床位紧的时候等一周很正常，急的话可以每天下午三点左右问一次，话要说清楚科室、姓名、登记编号。
那几天我白天上班，下午三点准时躲在茶水间打电话。电话不好打进，占线是常事。打进去了报了编号，对方说还在排，让别着急。我嘴上嗯嗯，心里急得要命。好在陪诊师也会帮我问，有两次是她问到空出一个三人间床位，赶紧通知我过去办手续。带着她的提醒，我带着所有凭证去了住院部，护士站核对了信息，量了体温和血压，这才算真正住进去。
我爸住进去之后，我开始关心吃饭和住的条件。医院食堂评价不能光看指示牌，得住下来吃几顿才准。医院食堂在地下一层，从住院部电梯下去拐两个弯就能看到。第一次去是中午，人多，餐车推出来几个大不锈钢盆，菜有红烧鱼块、土豆烧肉、清炒上海青，还有番茄蛋汤。我给我爸打了一份鱼块和青菜，一份米饭，一共花了十九块。味道不算惊艳，但胜在热乎，鱼块有点腥，土豆烧肉偏咸，青菜倒是清爽。食堂有一次性餐盒，也有消毒餐具，座位不多，很多人端着回病房吃。后来我发现住院部每层楼还有一个配餐间，有微波炉和开水机，可以自己热饭。不过食堂胜在省事，早中晚都有定点开餐。
病房设施条件比想象中好一些。我们那间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采光好，中间和靠门的稍暗。每张床配一个可移动的床头柜，一个铁皮衣柜，床上方有呼叫器和氧气接口。卫生间在门口，蹲坑加一个洗手池，空间不大，但热水不是全天有，晚上七点到九点才有热水。空调是中央空调，温度统一调，不能自己开。陪护椅很窄，拉开是一张折叠的小床，躺上去翻个身就响。我爸睡得浅，夜里护士查房推门进来，手电筒的光一晃，他就醒了。这些细节没住进去之前根本想不到。
我后来跟朋友说，住院这件事最难的不是治疗，是那些流程和琐碎的环境适应。有陪诊师在前面带着，能少跑几趟冤枉路。朋友问我是哪家，我提了鸿益顺，说他们那个陪诊服务确实省心。没有那种黏人的推销感，就像找了个懂医院的老熟人。
住了一周，我爸的手术排上了。手术那天早上我坐在手术室外面，想起头几天在住院部一层排队的场景，觉得那些焦虑总算落地。医院食堂的菜吃到后来也习惯了，我爸甚至觉得土豆烧肉配米饭能吃饱就很好。病房里隔壁床的家属说，楼层配餐间的开水机晚上会发出嗡嗡声，最好带个耳塞。这些事写下来，也许下一个要面对住院的人能少点心里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