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中学语文老师。三个月前他做了右侧髋关节置换,手术很顺利,可出院回家后整个人垮了。他说伤口里头像别着一根铁钉,稍微动一下就往肉里扎。他不敢下地,白天窝在沙发里,夜里翻个身都要老半天。到术后第三周,右腿看着比左腿细了一圈,膝盖一打弯就发抖。他老伴李阿姨急得嘴角起泡,女儿在外地工作,每天打视频回来,看见父亲蔫头耷脑的样子就偷偷抹眼泪。
李阿姨自己腿脚也不好,推轮椅走不了几步就喘。想去医院复查,挂号、排队、上下楼,每一关都像翻山。老周干脆不肯去,说去了也没用,这腿好不了了。家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有一天楼下邻居来送饺子,顺嘴提了一句,现在有专门的人能陪着看病,不用自己瞎转。李阿姨像抓住了一根稻草,连夜打听。后来她拨通鸿益顺的电话,约了一位懂骨科康复的,对方说第二天就能上门。
陪诊师姓陈,五十多岁,背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工具包,说话不紧不慢。他没有一进门就催老周下地,而是搬了把矮凳坐在沙发边,先问夜里睡几个钟头,伤口周围有没有发热,吃饭香不香。老周一开始用鼻音哼,后来听见老陈说,我陪过好几个换髋的,头一个月最难熬,但你这腿还能使上劲,他眼皮抬了一下。那天下午,老陈没做别的,拿个小本子把老周一天的活动全记下来,包括几点喝水、几点小便。

复查那天,老陈提前半小时到医院,取好号,推着轮椅从坡道上去。见医生前,他把老周在家的情况一条条列出来,几点最疼、吃什么止痛药、夜里会不会抽筋,说得明明白白。医生调了药,还教了几个床上勾脚背、抬腿的动作。老周嘀咕,说以前自己排队两小时,见医生五分钟,很多话还没问清就被叫下一个。有了陪诊服务,他那些不敢问、记不住的问题都有人帮着说。回来路上,老陈把医嘱翻成大白话,写在纸条上贴在冰箱门。
重新学走路的第一天
从医院回来后,老周还是怕疼,一看见助行器就往后缩。老陈不逼他,每天下午来一小时,先让老周坐在床沿勾脚背、绷大腿,一边做一边数数。头两天只能做五个,老陈说行,今天比昨天多抬了一寸。老周嘟囔,哪有人量这个。第三天他能做八个,主动问明天能不能加一个。第五天,他扶着助行器在客厅走了三步,额头冒汗,老陈蹲在边上数步子,李阿姨攥着毛巾站在后面。那三步走完,老周喘着气说,原来这腿还没废。这句话让李阿姨鼻子一酸。她后来明白,心态重建过程不是靠劝,是靠一点点做到。
日子一天天过,老周的脾气没那么冲了。他每天照着老陈留的作业练,踝泵、直腿抬高、床边屈膝。做完一组就靠在沙发上歇口气,打开收音机听评书。术后第八周,他能拄着单拐走到小区门口取牛奶。右腿的肌肉慢慢鼓回来,不再像一截枯树枝。老陈又教他上下楼梯,好腿先上,坏腿先下,嘴里念叨上健下患。老周从最开始要人扶,到后来自己抓着栏杆一步一挪,用了半个月。术后功能恢复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落地都在把力气攒回来。

家里多了几道扶手
李阿姨也在旁边偷师。她学会了帮老周穿鞋袜时让他坐在高椅子上,不弯腰。夜里起来先坐一分钟再站,防止头晕。卫生间加了一张防滑垫,马桶边装了个折叠扶手。女儿从外地赶回来,照着老陈写的那张清单,把卧室到客厅的墙边都钉了扶手,墙角包了软垫。李阿姨说,以前我光知道着急,现在知道光急没用,得按路子来。这些家庭照护经验看着琐碎,却比吃药还管用。老周夜里起夜不再提心吊胆,李阿姨也能睡个整觉。
老周现在每天早晨去公园溜达二十分钟,见到老伙伴就说,别怕,这腿越动越活。李阿姨偶尔给邻居推荐陪诊服务,说那会儿多亏有个懂行的人搭把手,不然全家都得耗在医院里。鸿益顺后来还打来电话回访,问老周恢复得怎么样,拐杖还用不用。老周说,早不用了,就靠鞋柜边上搁着。挂了电话,他扭头对李阿姨讲,等明年开春,要回乡下看油菜花。李阿姨笑,说好,到时候我陪你走田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