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的这道疤跟了我九年。左下颌到耳后，一条浅褐色凸起，像树根趴在皮肤下面。夏天出汗会痒，冬天干燥又会起皮。之前在市医院做过两次激光，钱没少花，疤痕只是淡了一点点，边缘反而更硬。朋友在整形医院上班，说上海九院整复外科有个李青峰，主任医师，对面部修复很有一套。我嘴上说再看看，心里开始翻高铁票。
凌晨三点醒来，手机还亮着，搜索框里是“第九人民医院李青峰专家”。这几个字我盯了很久。页面很多，有些号源挂不上，有些时间对不上。后来打通一个电话，对方没急着说能挂，先问了我疤痕年限、部位、之前做过什么治疗。我有点愣，但也解释了一遍。对方建议挂周二上午的号，让我先把照片发过去。这种问法让我觉得靠谱。约好之后，知道是，不只是挂号，还管进院流程和跑腿。我也没多想，就想着能见到医生就行。
凌晨三点的搜索记录
从芜湖到上海，高铁两个小时不到。出发前一天，司机打来电话确认地址。我本来想自己过去，后来腹部取脂肪可能要住院，一个人不踏实。陪诊那边安排了跨省转运车，车里有轮椅和折叠床。驾驶员老周说话很轻，问我会不会晕车。我靠着窗，看高速两边的树往后退，心里还是紧。到上海下着毛毛雨，九院门口人挤人。陪诊的小陈个子不高，举着伞站在门诊楼前，手里有个透明文件袋，装着我提前寄去的病历复印件。他带我从东门进，说这条路少排队。其实我方向感很差，跟着他走就完了。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小陈让我在休息区等着，他跑去自助机刷码。没几分钟回来，拿着挂号单。单子上“整复外科 李青峰”几个字很清晰，诊室在门诊六楼。电梯里全是人，药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小陈帮我拎着片子，把我引到候诊区坐下。墙上电子屏一页页翻名字，声音不大。
李青峰诊室外面坐了二十多个人。有年轻女孩子戴着口罩，有老人脸上的肿物贴着纱布。我低头看手机，手心出汗。小陈递给我一小瓶水，说别紧张，先捋清想问的问题。等了一个多小时，叫到我的号。进去之后李青峰没有马上看疤痕，先问我睡觉时有没有牵拉感，张嘴会不会觉得紧。又用尺子量疤痕长度，手指轻轻按了按边缘。他说话不快，语气稳。说可以做疤痕切除松解，配合自体脂肪填充改善凹陷，后期再做激光。他指着灯箱上的片子，把手术路径画给我看。我以为整复外科都是大手术，但他讲得很细，连术后拆线时间和贴减张贴的牌子都提了。我原本想问的一些问题，他提前回答了。
小陈站在门口，没进来，只在我犹豫时递了一下笔记本，上面记着我之前提过的几个顾虑。出诊室后，他带我去交费、抽血、心电图。这些窗口分散在不同楼层，跑来跑去最磨人。小陈跑上跑下，我坐在检验科外面的长椅上等叫号。抽血护士的手很轻，我反而困了。
病房外的跑腿人
当天办好住院预登记，床位没有马上空出来。小陈又陪我去住院部问情况，说第二天一早会有干部病房空出。他把我安顿在医院旁边一家快捷酒店，还发了入院物品清单。隔天上午他带着我去住院部办手续，窗口的人问得很细，小陈一边听一边从文件袋里掏资料，身份证、异地医保卡、预交金条。我基本只负责签字。护士站量了血压，手腕带打出来，上面有我的名字和床号。病房在十二楼，靠窗，空调温度有点低。小陈帮我调了温度，又跟护士确认术前禁食时间。中午他出去买粥，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包棉签和护理垫。
术前那天下午，李青峰团队来查房。他看我的疤痕时，旁边几个年轻医生也凑过来。李青峰说，切除范围不能贪多，皮下减张要到位。我听得半懂，但心里踏实。手术排在第二天上午。小陈当晚没回去，就在病房走廊坐着。他说有事随时叫他。我其实睡得还行，梦不多。
手术推床来的时候，小陈跟着到手术室门口。里面冷气足，李青峰戴着手术帽，只露出眼睛。他拍拍我肩膀说，放心。麻药推进去后，我记不得太多。醒来时在复苏室，嘴里发苦，脸被纱布包得紧，只露出右眼和嘴巴。护士说我叫了几声，又睡了。推回病房时小陈在，帮我倒水、调床高。术后第一晚最难熬，纱布加压，耳根有点疼。小陈隔一段时间来看引流管，记录引流量。我张不开嘴，只能用吸管喝点米汤。
取药窗口的排队单
出院那天，小陈去办理医保结算和出院小结。我坐在床边收拾东西，脸上纱布拆了一部分，疤痕位置还是肿的。医生开了口服抗生素和两支外用药膏。我本来想自己排队取药，小陈说取药窗口人多，他帮我跑。果然，一楼大厅药房前排了几十号人，屏幕上名字滚得慢。小陈在长队里等了快四十分钟，取到药后仔仔细细对照单子。他拍给我看时，我注意到药盒上写了手写用法，一天几次，涂多厚，放不放进冰箱。后来我回到芜湖，有一瓶药当地不好买，小陈又代跑腿取了一次，用顺丰冰袋寄过来。运费他没收，只说恢复要紧。
现在疤痕已经比之前平整很多，颜色也淡了。每次照镜子，我都会想起上海那几天。第九人民医院李青峰专家代挂号这件事，如果当初没做成，可能我到现在还在犹豫。陪诊服务这事，我以前觉得是花冤枉钱。经历了才知道，单是跨省转运、和代取药这些琐事，就足够让人抓狂。有人替你跑，心里确实稳当。鸿益顺的小陈后来回访过一次，问我疤痕软硬情况，让我发照片。我说挺好，他那边才挂了电话。声音还是不急不慢，跟第一次通话时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