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七点不到，上海南站外面还带着点潮气。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攥着孩子的病历袋。袋子里装着老家医院做的评估单，边角已经有点卷。孩子三岁两个月，只会叫爸爸、妈妈，其他词很少，叫他名字有时候也不回头。我们在外地跑了两家医院，说法不太一样，心里越听越没底。来之前朋友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可以约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谢知瑜专家。我起初担心约不上，又怕到了上海两眼一抹黑。电话打过去，对方问得挺细，出生情况、身高体重、之前做过的检查，都一项项记下来。挂断后没多久，确认信息发过来，周三上午的号已经约好。
出了站，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南广场等着。她没多寒暄，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袋，先把病历和评估单用透明文件袋装好，再带我们往地铁口走。孩子没睡醒，趴在肩上。早高峰地铁人多，她一直侧着身子挡在推车前面。到了医院门口，天已经亮了，门诊楼外排着队，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早餐的气味。她让我们在休息区等着，自己先去挂号窗口确认取号，没一会儿就拿着号单回来，上面打印着儿童保健科谢知瑜主任医师。
从车站到诊室的路不算短
候诊区人不算少，很多家长抱着孩子，有的在喂水，有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墙上的电子屏隔一会儿翻一页，声音不大，但每一次叫号都让人心里紧一下。孩子坐在我腿上，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饼干屑掉在裤子上也没管。我旁边一位妈妈小声问我们是不是从外地来的，我点点头。她说她家孩子也是语言发育慢，在这里看了半年，现在能说短句了。听她这么讲，我稍微松了口气。
诊室里谢医生问了很多我们忽略的事
进诊室时，谢知瑜医生正在翻前一个孩子的记录。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示意先坐下，没有急着开口。我把评估单递过去，她边看边问，孩子出生时有没有缺氧，几个月会抬头，几个月会独坐，平时和大人有没有眼神交流，会不会用手指东西。有些问题我答得含糊，她也不催，让我想想再说。孩子在地上来回走，走到检查床边又折回来。谢医生蹲下去，把一个小积木递给他，他接过去，没看医生的眼睛，低头摆弄。谢医生没说话，又递了第二个积木，孩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
后来做了发育评估，又填了几份行为量表。谢医生说孩子不是单纯的不爱说话，社交互动和应名反应都有点偏弱，建议先系统干预，同时做听力、脑电图这些检查排除其他问题。她讲得很细，语速不快，遇到专业词会在纸上画一下。我记不住，陪诊服务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帮我记，还用手机把医生说的训练要点录了音。谢医生没有反对，只说回去听的时候有不懂再问。
住院手续和药房之间的几趟来回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建议住院做一段时间的早期干预。我一听住院，脑子有点乱。陪诊服务的工作人员说不用急，住院单已经开好，先去住院部问床位。她带着我们跑了一趟住院登记处，又把之前的检查报告复印了两份。窗口前排队的人不少，她让我抱着孩子在旁边等，自己拿着资料去排队。中途有张单子要补签，她又跑了一趟诊室。等床位的时候，孩子在休息区睡着了，口水流到我袖子上，我都没顾上擦。
病房安排好是在第二天。护士来核信息，问药物过敏史，说了一些陪护要求。我普通话不太好，有些词讲不清楚，陪诊服务的工作人员就在旁边用上海话和护士确认了几句，再转成普通话给我听。住进去之后，每天有训练，孩子开始时哭闹，不肯进训练室。做了两天，慢慢愿意坐在地垫上玩。谢医生来查房，翻看训练记录，说孩子对互动游戏的反应比预期好，让我别急。
出院那天，药房排队很长。陪诊服务的工作人员拿着处方先去取药，让我在病房整理东西。她回来时拎着一个袋子，里面几盒药，还有一张手写的服药时间表。我说自己去寄，她说不用，顺路帮我们送到酒店。那天下午她真把药送到酒店前台，又发消息提醒冰箱里那盒要冷藏。我看着那几盒药，心里踏实了一点。
回程前一天，我把这段经历讲给家里听。他们也觉得从外地来上海看病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关键是有人把挂号、跑腿、住院这些事接住了。鸿益顺的陪诊服务人员在送药时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一次复诊的大概时间和谢医生的出诊安排。我收好纸条，塞进病历袋第一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