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膝盖疼了三年多。一开始只是蹲下费劲,后来夜里睡觉会疼醒,膝盖里像塞了碎石子,翻个身都能听见咯吱咯吱响。老家县医院拍了片子,说关节软骨磨得差不多了,得换。但县里做不了,让去大医院。我爸怕开刀,死活不吭声。直到今年入冬,他连家门口那两级台阶都要撑着膝盖斜着下,我才觉得不能再拖。
亲戚说上海第十人民医院骨科的孙志军主任看膝关节很稳。我人在外地,工作请不了长假,我爸又不会用手机挂号,一说去上海就皱眉头。后来决定找,把跑腿和排队这些事交给专门的人。一开始我也没抱多大期望,就想着有人帮忙挂个号、指个路。
联系上之后,对方先问了病史和片子情况,说可以安排第十人民医院孙志军专家。这个词我记了很久,因为当时特别怕挂不上。专员告诉我别担心,孙主任周几出门诊,几点去取号,带哪些旧片子和身份证,都提前说得清清楚楚。连门诊要求都提前查了,我心里稍微稳了一点。
从安徽老家到上海那天,雨下得很大。我爸坐在后座,腿不能弯太久,每过一个减速带都咬牙。到上海快中午,专员电话里说不用急,住院楼入口在西边,车位已经问好了。我原以为陪诊就是帮忙挂个号,见了面才知道,他们连轮椅都推到了车边。我爸被人扶着挪上轮椅时,我看着他后颈的汗,心里有点发酸。

诊室外的长队和查体
下午门诊人很多,骨科诊区排到拐角。专员拿着挂号单去分诊台刷了码,让我陪我爸坐在靠墙的连排凳上等。诊室叫到号以后,孙主任先看老家的片子,又让我爸躺到检查床上,用手按膝盖两侧,轻轻把腿弯起来再伸直。我爸疼得直抽气,主任没催,等了一会儿才继续。他说关节内侧磨损最重,外半边软骨还行,可以做单髁置换,不用整膝全换。听完这句,我爸攥着裤腿的手松开了。我站在床边,看见主任把片子放在观片灯下,用笔尖点了点那道几乎消失的缝隙。他没有说太多大道理,只说这个年纪,早做比晚做恢复快。
主任开了住院前检查,还问了吃没吃阿司匹林,有没有高血压。专员在旁边记,连空腹抽血的时间都标好了。出诊室以后,专员去窗口办手续,我陪我爸坐在大厅。他小声说,这个主任讲话不吓人。我知道他松口了。鸿益顺安排的专员小周一直没离开过楼层,挂号、分诊、送片子都是她在跑,连医保卡忘在登记台都被她追了回来。
从抽血到住进病房
检查结果出来后,手术定在周四。办住院那天,专员比我到得还早,住院窗口刚开就在排队。押金单、腕带、床位号,一项项核对完,又带着我爸去护士站量血压。隔壁床家属问我是请的护工吗,我摇头,说请的陪诊服务。对方说她一个人跑得过来?我没多解释,因为确实省了很多事。
术前那两天,我爸总坐在病房窗户边看外面高架上的车。他说他有点怕,又怕拖累我。专员知道后,找护士要了张纸,把孙主任交代的术前禁食时间写下来贴在床头。她还提醒我,晚上给他擦擦腿,别让皮肤有破损。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自己根本想不到。
手术那天下午,我和专员等在手术室外。走廊里消毒水味道很重,灯白得发冷。孙主任出来说手术顺利,假体位置很好。我爸被推回病房时麻药还没过,嘴唇发干。夜里护士来查房,专员还发消息提醒我给他喂点水。那一晚我睡在折叠椅上,听着监护仪滴滴响,心里却踏实了一点。

出院后的药和一条消息
出院回到老家后,抗凝药和止痛药不能断。县城医院有的药没有,我上班又走不开。专员帮忙代跑腿取药,把孙主任开的药从上海寄过来。药盒外头还贴了张小纸条,写着每天的吃法和注意事项。看到那张纸条,我才真正觉得,陪诊服务不只是看一次门诊那么简单。它把那些我够不着的细碎事情,一件件接了过去。
我爸现在走路还是慢,但不再整夜捶腿。每天早上他会在院子里抬腿,照着出院时孙主任教的动作练。我有时候觉得,人老了最怕的不是疼,是不知道去哪儿看、怎么弄。有了那一次陪诊,他至少愿意相信自己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