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在老家院子里摔了一跤之后,右髋一直隐隐作痛。县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腰椎间盘突出,贴了两个月膏药,走路越来越往右边歪。我请假回安徽,带他去市里又查了一次,医生盯着片子半天没怎么说话,只建议我们去上海第六人民医院骨科找张长青。那天我站在门诊大厅外面抽烟,手机里翻来翻去,最发愁的就是怎么挂上张长青医生的号。夜里我一遍遍刷挂号页面,眼睛酸得睁不开,可专家号始终是灰色。
后来我在一个病友群里看到有人提到,说能帮忙处理第六人民医院张长青专家。当时我没别的办法,只能加了联系方式,把父亲的片子和病历先发过去。对方回语音说,张长青主任的号确实紧,但他们有渠道,可以先试试。我半信半疑,可父亲疼得晚上翻不了身,我连夜拍板,定了去上海的行程。
从一张CT片说起
我们是从安徽宣城过来的。我怕父亲坐高铁挤,租了一辆商务车,后排放平铺了被子。凌晨四点半出门,雨刮器一直在响,父亲闭着眼,但我知道他没睡着。到上海时接近中午,陪诊员小周已经在停车场等着,推了一把轮椅。她个子不高,走路很快,一手举着伞一手拖行李,嘴里还跟我说下午先去登记。
见到张长青医生是两天后上午。小周提前把片子袋重新整理过,按时间顺序贴了便签。诊室外面坐满了人,有从东北来的,也有从云南来的。轮到我父亲时,张医生把CT往灯箱上一夹,问我父亲疼了多久,平时能不能自己穿袜子。父亲用方言说右腿使不上劲。张医生让他躺到检查床上,轻轻抬腿,又压了压髋关节。然后他转过头跟我说,股骨头已经塌陷,保守治疗意义不大,建议住院手术。
门诊出来已经是中午,父亲坐在轮椅上没说话,额头上都是汗。我知道他担心手术,又怕花钱。小周推着他往电梯口走,边走边把住院要准备的东西列成清单发给我。她说张主任的床位很紧张,动作快一点可能能排到本周。我听完赶紧去办手续,腿都在发软。

住院窗口前后
办住院那天,我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窗口要交押金,还要去二号楼做抽血、心电图和胸片。有些电梯要刷卡,有些窗口只开半天。小周拿着单子在前头跑,我推轮椅跟在后面。她提前约好了检查顺序,我们几乎没怎么排队。中午她帮我买齐了护理垫和尿壶,还顺手把异地备案的材料重新拍了一遍。我坐在走廊椅子上,看着她在护士站打电话,心里踏实了一点。鸿益顺的陪诊员小周确实帮了大忙,很多事没等我想起来,她已经办完了。
手术安排在周三上午。张医生术前又过来一次,说坏死范围比片子上看着大,但会尽量保髋,如果术中情况不好,可能要做全髋置换。父亲听完脸色发白,我递了杯水让他别慌。护士来交代禁食禁水,小周在旁边用手机记,连几点开始不能喝水都设了闹钟。她又跑下楼去药房问术后镇痛泵和抗凝药的事,回来时后背湿了一片。

药袋上的白胶布
父亲术后在病房住了九天。出院那天我急着赶回公司,小周说取药的事她来。我原本想多留一天,但确实请不开假。下午她给我发消息说药已经取到,骨化三醇、利伐沙班还有钙片,分三个袋子装好。晚上她送到我们租住的小区门口,我拆开一看,每盒药上都贴了白胶布,写着早中晚和剂量。路灯底下,那几个字比我写的还工整。
现在父亲可以扶着助行器在客厅慢慢走。有人问我去上海看病到底累不累,我总说累是累,但少走了很多弯路。尤其是像第六人民医院张长青专家代挂号这种难事,没有陪诊服务,可能到现在还挂不上。想想要自己盯着放号、抢号、跑窗口、排药房,还要照顾一个疼得睡不着的老人,那才叫真的熬人。鸿益顺那边后来还打电话回访,问父亲有没有按时吃药,需不需要约下次复查。我站在阳台上接完电话,觉得这趟上海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