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吞了一颗纽扣电池-已经两小时了！”我接到电话时正在陪另一位患者候诊。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哭腔却是逼着自己一句句说清楚的-“果果三岁，从遥控器抠的，直径大概两厘米。外院急诊拍了片子确认卡在食道，但他们说儿童内镜做不了，让我们转儿童医学中心。我们在路上了，你能帮我们先挂急诊、联系消化内镜医生吗？”
我看了下表，距离吞入已经两小时-纽扣电池卡在食道里超过四小时，发生穿孔和气管食管瘘的风险急剧升高。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我深知每一分钟都关乎孩子的安危。挂断电话后，我立即致电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急诊预检台，说明情况，并请求启动儿童异物急诊绿色通道。
紧急响应,争分夺秒的绿色通道
电话那头，预检护士一听是纽扣电池卡喉，立刻提高警惕，迅速将信息转达给消化科值班团队。不出五分钟，消化科二线王医生回电,“我们已经收到外院的X光片，电池位置在食管中段，必须马上取出。让孩子直接来内镜中心，我们那边准备。”我一边在电话里回复，一边快步穿过医院走廊，赶往急诊大厅。三年的陪诊经验告诉我，在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这样的儿童异物急诊就医服务早已磨合成一条极为高效的链条-从预检分诊到专科医生响应，几乎是无缝衔接。
等我冲到急诊预检台时，果果妈妈已经抱着孩子下了车。果果的小脸涨得通红，哭得声嘶力竭，小手不停地抓挠自己的脖子。果果爸爸攥着一沓在外院拍的胸片，额头上全是汗珠。我接过他们的医保卡，在自助挂号机上快速完成急诊挂号，又领他们直奔三号楼的内镜中心。路上，我用最简洁的话语安抚果果妈妈,“医生已经在里面准备了，这种手术他们每年做五百多例，别怕。”
内镜中心的自动门已经提前打开，负责接诊的麻醉医生和消化内镜护士早已站在复苏室门口。作为鸿益顺健康咨询的陪诊师，我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为家属和救治团队之间打通所有信息屏障。我把外院的检查报告迅速交给王医生，并快速复述了孩子从吞电池到现在的全部流程,两小时前误吞，一枚直径两厘米的纽扣电池，卡在食管距门齿约十八厘米处。王医生一边听，一边洗手换手术衣，同时向我点点头,“直接进诊间，静脉麻醉准备。”
化险为夷,一枚发黑的纽扣电池
果果被抱上内镜诊床时，我陪着果果妈妈站在诊间的观察窗旁。她死死攥着我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掌心。我轻轻拍着她的肩，小声解释,“静脉麻醉很快，孩子睡得沉沉的，不会有任何痛苦。医生会从嘴巴进去一个软管，把电池夹出来，前后大概几分钟。”透过玻璃，我看见麻醉医生将白色药液慢慢推入果果的留置针，果果的哭泣声渐渐弱了下去，小眼皮一沉，安静地睡着了。
王医生熟练地置入胃镜，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食道黏膜的状态。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纽扣电池的边缘已经发黑，周围食道壁被电池负极压过的地方，出现了一圈暗红色的灼伤，中央可见一处两毫米的浅表溃疡，正渗出少量血丝。电池正极那一面，紧紧嵌在食管壁上，因为碱性渗出液的作用，黏膜已经明显肿胀。“还好来得快，不到三小时，再晚一点这里就穿了。”王医生一边说，一边用异物钳稳稳地夹住电池边缘，轻轻旋转脱离嵌顿，然后迅速将电池拖出口腔，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那枚发黑的罪魁祸首已经“叮当”一声掉进了弯盘里。
术后，王医生再次用胃镜仔细检查了食管损伤处，用生理盐水冲洗后喷洒了黏膜保护剂。他走出诊间，对果果妈妈说,“电池已经取出，食管没有穿孔，但黏膜有烧伤溃疡，需要住院观察两天。从现在开始禁食禁水，我们会用胃黏膜保护剂输液，48小时后再复查一次胃镜，如果溃疡愈合就可以出院。”果果妈妈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被我和护士一把扶住。我快速帮她办理住院手续，并陪着她把果果送进消化科病房。得益于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全流程的就医服务，从急诊挂号到手术结束再到住院，全程仅用了不到一小时。
在果果住院观察的两天里，我每天都去病房探望。禁食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是巨大的折磨，果果常常哭闹着要喝水，要吃东西。我一边帮家长哄孩子，一边把孩子的恢复情况及时反馈给主管医生。第二天下午，按照计划为果果做了复查胃镜。胃镜显示，那处两毫米的溃疡已经完全被新生黏膜覆盖，周围红肿消退，食道功能良好。王医生当场宣布可以出院，并仔细交代了回家后的饮食注意事项。果果妈妈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说,“小杨，要不是你，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我微笑着告诉她，这一切都离不开医生们的快速反应，也离不开这所医院为孩子们准备的高效就医服务-每年有超过五百例异物患儿，正是在这样顺畅的绿色通道中获得新生。
送他们出院时，果果已经恢复了精神，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摇来摇去。阳光穿过儿童医学中心的大厅玻璃，照在孩子灿烂的笑脸上。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这枚发黑的纽扣电池，就像所有陪诊日子里被及时熄灭的险情，总会在专业的守护下，化作一段有惊无险的成长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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