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做羊水穿刺那天,躺在操作床上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我站在她旁边,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抓得生疼。医生先用B超确定了胎儿的位置,然后消毒、铺巾、穿刺-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可周姐说那五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拔出穿刺针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提了起来,结果要等两周。这两周,才是真正的煎熬。
周姐拿到唐筛报告那天给我打了电话,声音发抖,说自己是高风险,一比一百二十。我安慰她先别慌,唐筛只是筛查,不代表孩子一定有问题,但她还是连夜上网查了一堆资料,越查越害怕。第二天我陪她去了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的产前诊断中心,挂号、候诊、见医生,她一路上没说几句话,手心里全是冷汗。
遗传咨询,把风险说透,心才敢落地
遗传咨询的医生很温和,先看了周姐的唐筛报告,又问了她的年龄和孕周,然后拿起一张纸画了个图。医生说,唐筛是筛查,就像从一大群人里挑出需要进一步检查的人,你的一比一百二十,意味着同样结果的一百二十个孕妇里,真正有问题的可能只有一个,概率不到百分之一,但筛查不能确诊,所以需要羊水穿刺来明确。医生用笔在纸上画了染色体,说羊水穿刺就是取一点羊水,培养胎儿细胞,直接看染色体数量和结构,准确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周姐听到“穿刺”两个字,身体明显缩了一下,问会不会扎到孩子。医生调出B超图像,指着屏幕说,穿刺针会实时引导,全程避开胎儿,流产风险大约千分之一,比坐飞机出事故的概率还低。周姐这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手,点了点头。

到了羊水穿刺那天,周姐换好衣服躺上操作床,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我按照约定站到她旁边,她伸出手抓住我的手腕,抓得生疼。医生先用B超探头在肚子上滑动,屏幕上立刻出现了胎儿的小小身影。周姐原本紧绷的脸突然松了一下,因为她看见胎儿的小手在动,像在打招呼。她小声说,“原来他在里面这么活泼。”我接过话,“是啊,他好着呢,你放松点。”她眼角有点湿,但还是努力笑了一下。
接下来医生定位、消毒、铺巾,穿刺针进去的时候周姐咬紧了牙关,手抓得更用力。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医生就拔出了针,说很顺利。周姐长出一口气,像是从水里被拉上来一样。她问我,“小杨,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我说,“换谁都会紧张,你已经很勇敢了。”
等待两周,每一秒都像在刀刃上
拔针只是过了第一关,真正的煎熬是等结果。周姐每天给我发消息,有时候凌晨一两点还在问,“小杨,你说会没事吗?”我告诉她,羊水穿刺的准确率很高,染色体异常的概率其实很低,很多高风险末了都是虚惊一场。我给她讲我之前陪过的几个孕妇,也是唐筛高风险,末了羊穿结果都正常。她听完会稍微安心一点,但没过几个小时又开始慌。她说最怕手机响,怕接到医院的电话,因为医生说如果有问题会提前打电话通知,没问题才发短信或者等复诊拿报告。那两周里她瘦了四斤,眼下一片乌青。

我每天陪她聊一会儿,有时候就是听她反复说那些担心。我不打断她,等她说完,我再把医生的话重复一遍。她说夜里总梦见医生打电话说结果不好,醒来一身汗,枕头都湿了。等待第十四天的时候,周姐已经不敢自己看报告,非要我陪她去。我们到了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产前诊断中心,护士把报告递过来,她手抖得打不开文件夹。我帮她打开,指着结论栏上“未见明显异常”几个字,她先是一愣,然后眼泪哗地流下来,蹲在诊室外面的墙边哭出了声。
她哭着给老公打电话,又给妈妈打,给姐姐打,每一个电话里都说,“没事了,宝宝没事了。”我在旁边递纸巾,看着她从最初的恐惧到现在的释放,心里也跟着发酸。她挂掉电话后拉住我的手,说谢谢我这两周陪着她,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撑不下来。
其实我做的事情并不复杂,就是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陪在身旁,用专业和耐心接住她的焦虑。作为鸿益顺的,我知道孕产期的每一次检查都牵着一家人的心,能在这种时刻帮上一点忙,就是我坚持这份工作的意义。
返回国际和平妇幼保健院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