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你的电话。”同事把座机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整理上一个客户的病历资料。电话那头是个男声,语速很快,“你好,我老婆体检发现乳腺有问题,当地医院说要开刀,可能整个乳房都要切掉。她才44岁,我们接受不了。能不能帮我们挂肿瘤医院的乳腺外科专家号?越快越好。”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叹了口气-这样的电话,我们这个月接了第三个了。
第二天一早,我在肿瘤医院门口见到了林姐和她丈夫老周。林姐穿着一件淡蓝色开衫,右手一直下意识地护在左胸前,像是怕碰着什么。她手里的外院彩超单子写着,左乳外上象限低回声结节,BI-RADS 4C类,建议穿刺活检。老周把一沓资料塞给我,“小杨,我们什么都不懂,全靠你了。”我接过资料,轻声说,“别急,咱们先见专家,4C不一定是癌,就算是,也不一定非要全切。”

乳腺外科的专家看完彩超,手诊后在结节位置画了个圈,开了空心针穿刺的单子。林姐躺在穿刺床上,局麻后,我握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整个人绷得像块铁。穿刺针发出“咔嗒”一声响时,她猛地攥紧了我的手。取了四条组织,送病理科。等待结果的五天里,我每天给林姐发一条信息,提醒她伤口别沾水,别吃活血的东西。老周偷偷问我,“小杨,要是结果不好,是不是她还会想不开?”我告诉他,现代乳腺癌治疗早就不是一切了之了。
病理报告出来那天,林姐和老周坐在诊室外面,谁都不说话。我拿着报告单,看见上面写着,左乳浸润性导管癌,II级,免疫组化ER(+)、PR(+)、HER-2(-)、Ki-67(25%),分子分型Luminal B型。专家看了报告,说了句让两口子差点哭出来的话,“肿块不到两厘米,位置还行,可以尝试保乳手术。”老周反复问,“真的不用全切?”专家指着磁共振的片子解释,“肿瘤单发,离乳头乳晕有一定距离,乳腺体积也够,保乳条件是充分的。”

接下来的日子,我陪着林姐做完了保乳手术前的全部检查,每一次她都紧紧跟着我,像抓住一根浮木。手术当天,要先去做术前定位,在超声引导下,一根细如发丝的导丝被精准地置入肿瘤中心,像给导弹装上了导航。林姐躺在手术车上,导丝露在皮肤外面的一小截被纱布固定着,她小声问我,“小杨,就靠这根丝,医生就能只切那么一点点?”我说,“对,这叫导丝定位,精准着呢,一会儿全麻下医生顺着导丝把肿瘤完整切下来,再把切缘送冰冻,等半小时就知道切干净没有。”
手术室的门关上后,老周坐在等候区,两只手交叉握着,手背青筋凸起。我给他倒了杯热水,和他聊起上午在乳腺外科病房看到的其他患者,有保乳十几年复查一切正常的,也有重建后生活得很好的。老周渐渐松弛下来,说,“小杨,幸亏有你们陪着,不然我们连这些门道都摸不到。”将近两个小时后,主刀医生出来说,保乳根治术加前哨淋巴结活检做完了,前哨淋巴结三个都是阴性,术中冰冻切缘阴性,手术很成功。老周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林姐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用手去摸胸口,隔着厚厚的敷料,她只摸到一个不大的凹陷。我俯下身告诉她,“只切了一个小口子,肿瘤拿掉了,乳房保住了。”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沿着眼角流到枕头上。术后石蜡病理结果也证实切缘全部阴性,保乳彻底成功。出院那天,林姐穿着手术前那件淡蓝色开衫,站在肿瘤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说,“本来以为要天塌了,没想到只是这么小的口子。小杨,谢谢你们,整个鸿益顺健康咨询的让我心里一直有底,从挂号到住院,每一步都没走冤枉路。”
我望着她两口子远去的背影,想起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乳腺外科的保乳技术关键就在于精准的术前影像评估和术中切缘冰冻,而让患者从“以为要全切”到“只切了一个小口子”的心态转变,靠的不仅是冰冷的医疗数据,更是有人陪着她把那些拗口的医学术语一句句揉碎、消化,变成面对生活的勇气。这份陪诊服务,说到底,陪的是心。
从恐慌到信任的第一步
林姐刚来时,攥着那张写着BI-RADS 4C的单子,手指都在抖。她不知道4C意味着恶性可能50%到95%,只觉得那个“C”像一张判决书。陪诊服务的第一重作用,就是把这些符号翻译成人话,再给她看到真实的希望-乳腺中心墙上贴着的保乳手术科普,候诊区其他患者聊起的亲身经历,都比任何安慰有用。当专家说出“可以保乳”四个字时,林姐眼睛里亮起来的光,我到现在都记得。
一个小口子背后的大技术
很多人以为保乳就是把肿瘤挖出来那么简单,其实背后是一整套严密的技术体系。从空心针穿刺拿到准确的分子分型,到磁共振评估病灶范围,再到术前导丝定位的精确定位,末了是术中切缘冰冻病理的即时反馈,缺一步都不行。林姐的手术之所以顺利,正是因为这套流程走得严丝合缝。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那两个小时里,病理科医生和外科医生配合得有多默契,而我这个能做的,就是把那些看不见的专业,变成她能听懂的安心。
返回肿瘤医院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