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雨势没停。我站在浦东肿瘤分院门诊大楼东侧的小门檐下,手机屏幕亮着,导航显示从合肥南过来的高铁已经到站四十分钟。张姐推着轮椅,她母亲裹着灰绿色羽绒服,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当地医院拍的钼靶和B超报告。我跑过去接过轮椅把手,雨点打在纸袋上,有点潮。张姐声音发颤,说路上她妈一直说胸口闷。我们先去附近酒店办入住,把老人安顿下来,约好第二天一早直接去乳腺外科门诊。酒店房间很小,两张床之间只隔一个床头柜。老人躺下后轻声哼哼,张姐坐在床边给她揉腿。那一夜我几乎没睡,反复核对陈砚农主任的出诊时间和挂号信息。张姐发给我的确认短信我看了三遍,生怕记错时间。
门诊楼五楼的漫长等待
这次跨省转运来上海,是张姐和合肥当地主治医生反复商量后的决定。当地病理没最终明确,但肿块形态不好。张姐说,与其在当地等,不如直接找陈砚农主任。帮她们提前走的是浦东肿瘤分院陈砚农专家,所以不用凌晨排队。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到了门诊楼五楼乳腺外科候诊区。我把所有检查单按时间顺序排好,张姐拉着母亲的手,老人一直盯着叫号屏,嘴唇发白。候诊区消毒水味很重,旁边有人咳嗽,有人小声打电话。屏幕上名字滚得很慢,张姐的指甲陷进座椅扶手的海绵里。我递过去一瓶温热的豆浆,她接过去没喝。

叫到我们时,我帮忙拎着全部资料,陪她们进诊室。陈主任的声音很稳,先看片子,再触诊,问了几个问题。老人紧张得说不出话,张姐代答。陈主任说,暂时不能确定病理,但需要尽快安排手术。他开了住院单、心电图和抽血检查。我注意到陈主任触诊时手指很轻,他让老人慢慢呼吸,不要憋气。张姐在旁边一个劲点头。出来时,张姐靠在墙上,眼睛红了一圈,说总算踏实一点。我把检查单分成三份,跑去二楼抽血处、三楼心电图室预约。每一个窗口都要排队,我让张姐陪着老人坐在连椅上,自己来回跑。抽血时老人血管细,护士扎了两针才见血,张姐心疼得直皱眉。
住院窗口前的长队
之后去住院部窗口办理手续。窗口前队伍拐了两个弯,我攥着住院通知单和社保卡,前后都是低声交谈的家属。有人蹲在墙角吃茶叶蛋,有人反复翻看手机里的缴费记录。排了四十分钟,轮到我把材料递进去。工作人员核对信息,让我补一张风险评估表。我转身回去找张姐签字,又跑回来。办完住院手续,我们拿到床位号,把老人送进病房。她躺下后,张姐才想起来问什么时候能手术。护士说,等检查结果出来,陈主任会安排。

陈主任开了一些术前准备药,需要去门诊药房取。我让张姐留在病房,自己下楼去药房。门诊大厅人挤人,自助机前都是排队的身影。药房窗口的电子屏滚动着名字,我盯着屏幕等了二十多分钟。拿到药后我数了数量,一共七盒,核对处方单。其中有一种需要冷藏,我特意问药师要了冰袋。然后坐电梯回十楼病房,把药交给护士站。张姐正在床头给老人擦手,看到我回来,连声说谢谢。我说这是里常见的事,不用总这么客气。
晚上八点,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陈主任的助手来病房沟通手术方案,说陈主任明天上午会亲自来查房,到时候再细说。张姐紧张得一直摩挲手机壳,我把她拉到走廊,教她怎么记下医生的关键提示。走廊灯光很白,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轮子发出吱扭声。我告诉张姐,明天手术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有不明白的一定要当面问。她点了点头,说幸好有我陪着。后来她给家里打电话,声音平静了许多。那晚我离开医院时,雨已经停了,路面上还有积水反光。这次陪诊服务结束后的第三天,老人顺利做了保乳手术,病理结果也出来了,张姐在微信上发了一长段话。她说要是没有鸿益顺健康咨询这边有人全程跟着,她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怎么扛下来。我回了一句,下次复查要是还需要陪诊,提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