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多,我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电话那头老赵的声音断断续续,疼得直抽气,说后腰像被人用刀搅。我让他别动,马上打车过去。等他被推进海军第九〇五医院急诊,人已经在诊床上蜷成了一只虾。
急诊大厅的灯光白得刺眼,老赵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只手死死抵着右后腰,另一只手抓着床栏,指节泛白。护士推着平车过来,他连平躺都困难,只能侧着身子,两条腿蜷在胸前,嘴里反复念叨“小杨,太疼了,像有人拿刀在我腰里搅”。值班医生掀开衣服叩击肾区,老赵疼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我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尽量放松。
医生开了血常规和泌尿系CT,怀疑是肾结石掉进了输尿管。等待结果的那十几分钟,老赵疼得一阵阵冒汗,止痛针推下去后才稍微缓过来一点。他问我,小杨,这不会是阑尾炎吧?我说别乱猜,CT马上出来。他妻子在老家赶不过来,电话里急得直哭,我接过手机说阿姨别慌,人已经在医院了,医生正在看。片子出来后,急诊医生指着电脑上输尿管上段一个亮点说,看见没,就是这颗石头堵住了,直径大概零点八厘米,右肾还有轻度积水。
急诊确诊,一颗零点八厘米的石头卡住了

天亮后,急诊医生联系了泌尿外科。我们推着老赵转到海军第九〇五医院泌尿外科病房。接诊的医生看了片子,说这个位置和大小可以尝试体外冲击波碎石,不用开刀,也不插管,通过体外能量把石头打碎,再靠自己排出来。老赵一听“碎石”两个字,脸上又紧张起来,问医生会不会很疼。医生笑着摇头,说不用怕,最多有点震感。
碎石安排在当天下午。等待的那几个小时,老赵在病房里坐立不安,一会儿问我机器会不会把腰打穿,一会儿又担心石头排不出来还得开刀。我把医生的话慢慢重复给他听,告诉他体外冲击波碎石是隔着皮肤把能量聚焦到石头上,不会有伤口。他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但一躺上操作台,整个人还是僵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医生让他侧过身,把右后腰贴紧水囊,机器定位时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我站在一旁,轻声跟他说,就当是有人轻轻拍你几下,你数数就好了。他点点头,但嘴唇还是抿得发白。
机器启动的瞬间,老赵的腰猛地抖了一下,随后他“嗯”了一声,说不是疼,是像有人拿拳头隔着被子捶了一下。接着砰砰砰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他慢慢放松下来,说真的不疼,就是震得人有点发麻。十几分钟下来,一共打了两千多次冲击波。治疗结束后,医生让他看屏幕上的碎石图像,说石头已经碎成几小块了。
体外碎石,从紧绷到排石那一刻的轻松

下了操作台,老赵第一句话是,早知道这么轻松,我就不用吓成这样了。医生叮嘱他,回去后一定要多喝水,每天至少两千五百毫升,还要多跳,跳绳、踮脚跳都行,帮助碎石头往下排。老赵一边穿衣服一边点头,说跳楼不行,跳台阶还是可以的。我忍不住笑,说你别贫了,先回病房观察一晚。
接下来两天,老赵按照医嘱拼命喝水,一天跑十几趟厕所。每次排尿前他都会盯着杯子看,生怕错过什么。第三天清晨,我接到他的电话,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他说小杨,我刚尿尿的时候,听到杯子里“沙”的一声,低头一看,里面漂着好几粒淡黄色的小沙粒,比米粒还小,最大的那颗有半粒芝麻大。我让他拍照片给医生看,医生确认说就是打碎的结石碎屑。
老赵在电话里笑了好半天,说折腾我这么多天的就是这点小东西,总算排出来了。我让他继续多喝水、多跳,别因为不疼了就偷懒。挂了电话,我坐在出租屋里,想想这几天的经历,作为鸿益顺的一名,我陪着老赵从急诊确诊到体外冲击波碎石,再到他排出那些小沙粒,每个环节都不敢松劲。原来不光是跑腿挂号,更是在一个人被突发疼痛打懵的时候,让他知道身边有个人能搭把手,把那些陌生的流程和恐惧一点点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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