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我B超查出宫颈还剩1.8厘米-医生说随时会流产。电话那头是怀孕23周的苏青,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在压着,像随时要炸开的水管。孕23周的大排畸B超,胎儿一切正常,但B超医生在检查的末了随口说了句要不要查一下宫颈长度,顺带探头一滑-宫颈管从正常的3.5cm以上缩短到了只有1.8cm,内口呈漏斗状开了。宫颈机能不全-这个孕周流产的话胎儿是存不活的。我立刻帮她挂了第一妇婴保健院产科高危门诊的号,当天下午就安排了住院。

高危门诊,确诊与决策
赶到医院时,苏青坐在轮椅上被丈夫推着,脸色煞白,手紧紧攥着B超单。高危门诊的刘医生一看到报告就皱起了眉,“宫颈内口不但短,还漏斗状扩张,羊膜囊已经膨入宫颈管,胎膜随时可能自破,必须马上收住院,做紧急环扎。”苏青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孩子还能保住吗?”刘医生拍拍她的手,“我们现在做的就是争分夺秒,24到48小时内完成手术,有机会保到足月。”
我替她办住院手续,跑上跑下取核酸报告、抽血、备皮,同时把刘医生的每一句话都掰碎了讲给她听-宫颈机能不全就像口袋没扎紧,随着孕周增大,宫腔内压力增高,宫颈会悄悄张开,羊膜囊滑出,一旦破水就无可挽回。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用一根不可吸收的缝线把宫颈内口缝扎起来,撑到胎儿能存活的孕周。苏青的丈夫红着眼眶不停道谢,我安慰他们,“别怕,第一妇婴保胎团队经验非常足,鸿益顺陪诊也会全程跟着,术前术后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当天下午五点半,苏青被推进了病房。我帮她把住院物品归置好,又跟责任护士仔细核对了术前准备清单-禁食禁水、抗生素皮试、硫酸镁保胎输液。夜里我收到苏青发来的消息,“小杨,我怕。”我秒回,“我手机24小时开着,明天手术我陪着你进到手术室门口。”那一晚,她只睡了三个小时,但我知道她在硬扛。

环扎手术与漫长保胎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手术室的门打开,麻醉医生推来腰麻床。苏青的手冰凉,我握了握她的手,“你就躺在手术台上,数二十个数,等你醒过来环扎线就缝好了。”腰麻起效很快,主刀医生通过阴道用一根粗的慕丝线在宫颈内口处做了两道环扎,手术全程只用了二十分钟。推出来后,苏青意识清醒,第一句话就问,“宝宝心跳还在吗?”旁边的胎心监护仪传来欢快的“咚咚”声,她一下子哭出了声。
术后卧床保胎的日子漫长得像碾碎的光阴。她需要完全卧床,臀部抬高,连大小便都在床上解决,同时每天用黄体酮阴道栓剂抑制宫缩。每周一次的宫颈监测B超是我最紧张的时刻。术后第一周,宫颈长度稳住没有再缩短;术后第二周,内口奇迹般地闭合了一小部分,羊膜囊缩回去了。刘医生笑着说,“环扎线起作用了,宫颈下端重新有了屏障。”苏青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眼神终于有了光。
从24周到34周,她在病房里躺了整整十周,习惯了天花板上的每一道裂缝,也记住了深夜护士查房的脚步声。中间有两次夜间宫缩增多,值班医生立刻给她挂上安宝,我半夜接到她电话就赶过来,帮她翻身、倒尿盆,陪她盯着胎心监护仪的曲线直到天亮。她总说,“小杨,你就像我安在病床边的定心丸。”而我清楚,这十周是医护人员、家人和我一起托举起来的。
34周那天下午,刘医生在B超下推了推环扎线,判断宫颈已经足够成熟,当即决定拆线。拆线过程并不复杂,但所有人都屏着呼吸-拆线后如果宫口迅速打开,就得立刻剖宫产。好在拆线后两个小时,苏青只有轻微见红,宫颈口没有明显扩张。刘医生长舒一口气,“可以出院回家等动了,目标37周!”苏青抱着她丈夫哭得像个小姑娘。
37周加3天的清晨,苏青自然发动宫缩,顺利剖宫产下一名六斤三两的女婴。响亮的啼哭那一刻,手术室里的人都鼓起掌来。我站在家属等候区,收到苏青发来的照片-皱巴巴的小脸,紧紧攥着拳头。她说,“当初你给我挂第一妇婴的号,就是抓住了这根救命的线。”我眼眶发热,想起刚见面时她那种被抽去所有安全感的空洞眼神,终于被怀里粉嫩的小生命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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