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溶栓药推进去的时候,他右手的手指还蜷着一动不能动。从进东方医院急诊大门到推注溶栓药,DNT门针时间只用了52分钟。老伴儿坐在急诊监护室的塑料椅上不停地抠自己的手指甲,我递了杯温水给她她没喝-她从发现老刘不对劲到120送到医院中间一滴水没喝一口饭没吃,整个人的状态是高度紧绷的。她反复问我一个问题,他能恢复吗?我说阿姨您要相信,溶栓药是过去这二十年治疗急性脑梗死最伟大的发明-而且咱来得早。
那天清晨六点刚过,老刘像往常一样准备下床,右腿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右手也像灌了铅。老伴儿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他嘴有点歪,话也说不清,立刻意识到不对劲,马上拨打120。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作为长期负责老刘一家医疗陪诊的熟人,我第一时间赶到了东方医院急诊科。
急诊室里,果断的溶栓命令
急诊神经内科医生已经就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绿色通道开启后,抽血、心电图、头颅CT一气呵成。护士推着平车跑,我跟在后面拿着老刘的病历本和医保卡-这些我在路上就已经从手机云端调取了他过往的高血压病史和用药记录。医生一边查体一边快速问,“什么时候发现的?”老伴儿声音发抖,“五点半左右醒的,六点十分发现不对。”医生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二分。他利落地完成NIHSS评分,大声报出,“十二分,中度卒中。”然后直起身,目光坚定,“CT排除出血,发病三小时内,马上准备溶栓。”

溶栓知情同意签字的时候,老伴儿的手抖得握不住笔。我扶住她的手,轻声把医生刚才解释的要点复述一遍,“溶栓药阿替普酶能溶解血栓,越早用效果越好,虽然有一点点出血风险,但不用的后果更严重。”她抬头看我,眼眶通红,点了点头,歪歪扭扭写下了名字。我站在抢救区外,透过玻璃看到护士将溶栓药缓缓推入静脉,心一直悬着。药进去十五分钟后,我听见里面医生喊了一句,“右脚拇指动了一下!”那一刻,老伴儿猛地站起来,紧紧攥住我的胳膊,眼泪刷地流下来。我也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十五分钟,仿佛比整个早晨都漫长。
脚趾微动,生命的转折
溶栓后老刘被转入神经重症监护室,开始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护。护士每隔十五分钟就进来一次,用棉签划他的脚底,问他感觉,测他的神经功能。他的右手渐渐能握住我的手指了,虽然力气不大,但那种从无到有的变化,让人真切感受到医学的力量。老伴儿一直守在门外,隔着玻璃,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菩萨保佑。我给她买了份粥,劝她多少吃一点,她这才勉强喝了几口。

第二天清晨,老刘的右侧肢体力量已经恢复了七八成,说话也清晰多了。查房的主任笑着对他说,“老刘啊,你是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多亏送来及时,以后可得把血压控制好啊。”老刘咧嘴笑,右嘴角还有点低,但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后面的日子,康复治疗师每天来指导他做肢体功能锻炼,从床上活动到坐起,再到下地站立,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我在旁边一边记录康复进展,一边帮他整理出院后要用的药。出院带药盒上,我按照医嘱,将每一格都贴上标签,早空腹降压药、早餐后抗血小板药、睡前降脂药。二级预防的每一个细节都容不得马虎-这次脑梗是幸运,但脑血管病的复发风险就像潜伏在暗处的影子,必须用规律的用药和生活方式改变来驱散。
出院那天是个晴朗的上午,老刘自己走出了东方医院的大门。我和他老伴儿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并没有搀扶。相比入院时被搀着进来的情景,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看医院大楼,感慨地说,“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着就好,回去按时吃药,定期复查,别再胡吃海喝了。”作为鸿益顺的,我见过太多卒中患者,但能像老刘这样把握住黄金时间窗的并不多。这次经历,不仅是一次急救胜利,更是一堂生动的二级预防警示课。中风急救的每分每秒都关乎未来几十年的生活质量,而陪诊的意义,就是在这些关键时刻,为患者和家人多争取一分信心和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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