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周,体重1100克。手术室里,当新生儿的哭声微弱得像小猫叫一样响起的时候,产科医生看了一眼暖箱上的监护仪-血氧饱和度在往下掉。妈妈只来得及看了宝宝一眼,孩子就被NICU的转运暖箱推走了。从手术室到NICU的距离只有两层楼,但对一个28周的超早产宝宝来说,这段路走了一整个春夏秋冬。
那一晚,我躺在产科病房,手机里收到新生儿科医生传来的第一张照片-宝宝浑身插满管子,但小胸脯在呼吸机辅助下微微起伏。医生说,28周的宝宝,各器官远未成熟,肺透明膜病、颅内出血、坏死性小肠结肠炎,每一关都像走钢丝。但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新生儿科作为全国新生儿危重症救治中心,每年收治超过5000例危重新生儿,极低和超低出生体重儿存活率位居全国前列。“早产宝宝的生命线在于出生后黄金一小时的精细化管理。”这句话,后来成为我们全家渡过难关的信念。
“上车即入院”,NICU分级救治体系的无缝接力
宝宝被推走的瞬间,NICU的转运团队已经同步启动。从手术室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被安置在配备呼吸机、监护仪和保温装置的转运暖箱里,监护数据实时传输到NICU的中央站。医院建立的区域性高危新生儿转运网络,让“移动的NICU”成为现实。当暖箱推进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那一刻,主治医生、护士、呼吸治疗师早已准备就绪,生后一小时内便完成了脐动静脉置管,建立起生命通路。
作为家长,我们最大的痛苦是无法守候在宝宝身边。儿科医院的智慧服务缓解了部分焦虑,通过“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微信服务号,我可以实时查询宝宝每天的检查报告、用药清单和住院费用,甚至还能收到医护用PDA拍下的简短动态。每个周三下午,主管医生会主动打来病情沟通电话,这种透明的信息互通,让隔着暖箱的距离不再冰冷。

在NICU里,宝宝经历了数不清的关口。出生后第三天,头颅B超提示轻度颅内出血,医生当天便启动了亚低温治疗-将核心体温精准控制在33.5℃,持续72小时,以最大程度减轻缺氧缺血性脑病的损伤。同时,因为肺部发育极不成熟,宝宝用上了高频振荡通气,那种每分钟能振动600到900次的小气量呼吸模式,既避免了大潮气量对娇嫩肺组织的冲击,又能有效排出二氧化碳。当肺动脉高压出现时,一氧化氮吸入治疗又及时介入,选择性舒张肺血管,把血氧饱和度一点一点拉回到安全线。
喂养关同样是生死关。开奶后,宝宝出现了腹胀、血便-坏死性小肠结肠炎(NEC)的早期信号。医生果断禁食,全力依赖肠外营养。当肠道情况稳定后,护士建议我加入医院的母乳库捐赠行列。复旦大学附属儿科医院母乳库是上海首家获国家备案的公益母乳库,接收经过严格筛查的捐赠母乳,经过巴氏消毒后供给早产儿使用。在妈妈自己泌乳不足的初期,宝宝就是靠这些“爱的接力奶”渡过了喂养难关。当我自己的母乳量上来后,护士便开始指导我进行袋鼠式护理-让只穿尿布的宝宝赤贴在我胸口,感受妈妈的心跳和体温。每天数小时的亲密接触,不仅让宝宝的呼吸和心率更加平稳,也让我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实感。
从闯关到回家,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筛查与出院后护航
当宝宝的体重长到1800克,能够自主吸吮、不需吸氧时,出院的日子终于临近。但出院前还有一道必查项目,早产儿视网膜病变筛查。眼科医生带着间接检眼镜来到床边,仔细检查眼底血管的发育情况。大部分超早产儿都有不同程度的视网膜发育不成熟,好在宝宝仅需定期随访,并未发展到需要激光或抗VEGF治疗的阈值期。医生反复叮嘱,出院后前三个月是视网膜病变活跃期,必须按时复查,错过窗口可能造成终身视力损害。
结账出院那天,护士递给我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里面除了住院小结,还有详细的居家护理指南、喂养指导、用药单和门诊随访计划。儿科医院的出院服务同样扎实,早产儿随访专病门诊已经通过医院公众号替我预约好了42天后的首次复诊。公众号上,神经康复科、新生儿科、眼科、听力筛查等亚专科的号源清晰在列,我只需选择“新生儿出院后随访”套餐,系统便自动排好了多学科的联合门诊时间。这种“全链式”的安排,让一个在医院住了近百天的小生命,能有条不紊地过渡到家庭环境。

如今,宝宝已经会对着我咯咯笑,身长体重也追赶上足月儿。早产儿的路,注定要比其他孩子多几分坎坷,但现代医学技术让这些小天使有了更多逆袭的可能。作为过来人,我真心祝愿每一个提前来到世界的小勇士,都能鸿益顺,闯关成功,健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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