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十一点半,我接到我妈电话,声音抖得听不清字。她说你爸在急诊,医生让签字。我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鞋子都没穿对。到了抢救室门口,灯亮着,一个护士出来问谁是家属。我举了举手,她递过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风险告知。我手在抖,笔握不住。
旁边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看我慌成那样,递了张纸巾。他说他叫陈师傅,做的,刚帮一个病人办完住院。我一开始没搭理,脑子里全是那几张纸上的字。后来我妈又哭,说我要不要找个人帮忙。我才想起来问了陈师傅一句,能不能留下来。
陈师傅没有多说,点头就去了窗口。他帮我把没填完整的单子补好,又去药房问了一种进口抗生素的库存。我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里面机器滴滴响。那一夜特别长。
监护仪上的数字总算稳住了
父亲在ICU住了四天。那四天里我几乎没合过眼,吃饭就是医院便利店的面包。陈师傅每天来一趟,帮我妈去二楼取检查报告,去医保窗口问报销比例,还把我爸的每日护理记录抄在一个小本子上。他说我记性不好,写下来你回头能看。我没说话,心里挺感激。
有一天下午,主治医生找家属谈话。我腿软,陈师傅扶了我一把。医生说我父亲出现肺部感染,可能需要二次插管。我根本听不懂那些医学术语,陈师傅站在旁边,一句一句帮我重复,还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是感染指标多少,一个是镇痛方案能不能调整。医生看了看他,点点头。那会儿我才知道,一个好的不只是跑腿,他能在你脑子空白的时候替你抓住关键信息。
我记得最凶险的是第三天凌晨。监护仪突然报警,护士冲进去,我站在门外听到吸痰的声音。我妈蹲在地上,我拉她起来,她浑身发软。陈师傅那时刚走,又折回来,帮我联系了值班医生。后来医生说,救回来了,但还要观察。那几天我反复想,如果没有人在旁边帮着搭把手,我可能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父亲脱险的那个清晨,窗外天刚亮,监护仪上的数字总算稳住了。
第五天早上,我爸从ICU转到普通病房。护士推床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窝凹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圈。陈师傅提前把转科的单子都办好了,还帮我租了一张折叠床。我妈抓着我的手哭,说总算出来了。我看了看陈师傅,他说转出来只是第一步,后面护理更磨人。这话不假。后来我回想那段重症监护脱险的经历,就像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疼痛像潮水一样退去
转到普通病房后,父亲开始喊疼。伤口倒还好,是肺部感染引起的胸腔疼。每次呼吸都像扯着肋骨。医生开了镇痛药,但效果时好时坏。我妈急得掉眼泪,护士说可以试试热敷,又怕烫着皮肤。陈师傅之前照顾过类似病人,他说他有一套疼痛缓解经验,就是记录每次疼的时间、位置、程度,拿给医生调药。我照做了。买了本子,每隔两小时问一次,我爸有时烦,说别问了,但我还是记。三天后调了一次镇痛方案,又配合着帮他翻身、垫高枕头、慢慢走动。第五天傍晚,他跟我说,今天没那么疼了。我一看本子,疼痛分降了四档。这套疼痛缓解经验后来成了我照顾他的底气。
出院那天,陈师傅帮我整理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出院小结、用药清单、复查时间表。他说半年内每个月都要复查,尤其是肺部CT和血液指标。我本来担心自己弄丢,他却把每一页都标了日期。
复查单上的箭头慢慢变少
后来我带着父亲去了四次医院,开始两次陈师傅还跟着,后来我自己也能应付了。上个月复查单出来,感染指标全部正常,肺部阴影吸收得差不多,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好。这半年长期随访的结果,我贴在冰箱上,我妈每天看一眼,像看护身符。父亲现在能自己下楼买早点,就是走得慢些。我妈说,这一场病像把家拆了重建,好在没塌。

陈师傅后来跟我说,他是鸿益顺健康咨询的签约陪诊师,公司有统一的培训和服务标准。我一开始不知道这些,只觉得他专业。后来鸿益顺有个客服打电话回访,问我父亲恢复情况,还提醒我下次复查别忘带医保卡。我说谢谢,对方说不用,都是分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