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卵巢癌复发了,当地医院说复发的不能再手术了,只能化疗维持。”电话里的女儿声音已经沙哑了-她妈妈52岁,三年前确诊卵巢癌做了第一次手术,这次PET-CT发现腹腔和盆腔多发转移。当地三甲医院肿瘤科会诊后给出的意见是“铂耐药复发,手术风险太大,建议二线化疗”。但女儿在网上查到红房子妇科肿瘤的专家做二次减瘤手术很有经验-在红房子,铂耐药复发并不是手术的绝对禁忌。
接到这通电话时,我正整理上一个患者的病历。作为,我见过太多在绝望中寻找微光的家庭。这个女儿的声音里,有焦灼,更有一种不肯认命的倔强。她说,“小杨老师,我们想跨省转院去红房子,但挂不上号,也不知道流程,你能帮我们吗?”我没有犹豫,立刻让她们把全部影像资料和病历发过来。三天后,我在虹桥站接到了母女俩,妈妈脸色灰败,腹部因为腹水微微隆起,走路需要女儿搀扶。女儿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其中一个装着成摞的检查报告。她把希望都压在了这次跨省转院上,而我必须让她们的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多学科会诊打破“不能手术”的魔咒
红房子妇产科医院妇科肿瘤科的门诊永远人潮涌动。我们预约的专家是科室主任,专攻复杂卵巢癌手术和子宫内膜癌等妇科恶性肿瘤。候诊时,妈妈一直攥着女儿的手,低声说,“如果这里也说不行,我们就回家。”我安慰她,红房子的妇科肿瘤MDT(多学科会诊)体系非常成熟,会不会手术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而是影像科、肿瘤内科、外科、病理科等专家一起看片子、一起决策。轮到我们时,主任足足看了二十分钟的影像,他反复对比三年前的术前CT和最新的PET-CT,又用手机拍了几个关键层面发到MDT群里。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平稳但有力,“病灶虽然广泛,但主要集中在盆腔和右半结肠旁,没有肝实质转移,小肠系膜比较干净。如果我们能把肿瘤完整剥除,达到R0切除,后续化疗效果会好很多。我认为有手术机会。”
那一瞬间,女儿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妈妈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她轻轻问,“医生,风险大吗?”主任说,“任何二次手术都有风险,我们有专门的重症监护团队和肠道外科、泌尿外科随时上台协助,这个手术我们每年做几百例,你不用过度焦虑。”就这几句话,让一个被当地“判死刑”的患者重新挺直了腰板。我立刻协助办理入院前相关检查,联系病理科借出外院切片送本院会诊-红房子坚持“没有精确病理就不动刀”,这种严谨让家属格外安心。

十小时手术,切缘阴性点燃新生
住院后,女儿找到我,悄悄说想给主任塞个红包,我当即制止了。在红房子,医生最反感这个,他们的职业尊严和医院的制度都不允许。我建议她写一封真诚的感谢信,附上母亲第一次手术后站在油菜花田里的照片,那才是医生最想看到的-病人活着的模样。手术日定在周三,一大早,妇科肿瘤、普外科、麻醉科、手术室护士十几个人聚在术前讨论室,主任在小白板上画出肿瘤播散路径,分配给各科室的配合任务。我陪家属等在手术室外面,时间一分一秒爬过去。三个小时后,肠道外科的医生出来告知,“结肠表面种植的肿瘤已经切干净了,肠道血运很好,不需要造口。”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病理科发来冰冻报告,“盆腔肿瘤边缘未见癌细胞。”那一刻,女儿蹲在墙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手术从上午九点持续到晚上七点,整整十个小时。当主任走出来说“肉眼可见肿瘤全部拿掉,胆区、脾区、膈肌都探查干净了,R0”时,走廊里响起了压低的欢呼声。术后病理结果与术中冰冻一致,所有切缘阴性,淋巴结未见转移。妈妈推出手术室时还插着管,但脸色不再是那种灰败,而是透着一股重生的苍白。女儿握着笔签术后镇痛泵同意书时,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字,却笑着对我说,“小杨,你看,我妈闯过来了。”
术后恢复比预想中快。红房子的妇科肿瘤病房有专门的加速康复(ERAS)流程,术后第一天就在护士帮助下坐起来,第二天拔除引流管后开始下床走动。妈妈扶着走廊扶手,一步一步挪,每走一步都像在丈量生命的新长度。期间,我帮她们对接了医保异地结算,又联系了后续化疗的日间病房-因为红房子体量有限,部分化疗可以在合作单位完成,但方案由红房子制定,这既保证了治疗的连续性,又减少了外地家属的食宿负担。女儿感慨万千,“如果没有你们鸿益顺陪诊一步步领着,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在这么大的医院里找到对的专家,更别提跨省转院的所有手续了。”我只是笑笑,这就是我的工作,让无助变成有助。
出院那天,妈妈换上了一件枣红色的外套,她说这颜色吉利。我送她们到楼下,三月的上海乍暖还寒,但阳光已经很有力气。女儿扶着妈妈坐进网约车,车子发动前,妈妈摇下车窗对我说,“小杨,等我打完化疗,请你吃我包的酸菜饺子。”我使劲点头,看着车汇入车流。我知道,她们跨越千里的这一次托付,最终在红房子得到了最郑重的回应。卵巢癌复发后的二次减瘤手术,确实如同在废墟上重建,但只要找对团队、找对地方,“不可能”的判决就能被改写。而我作为陪诊师,有幸成为这场重生之旅中的小小铺路石,陪着她们,从绝境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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