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的时候,我正靠在沙发上打盹。表姐的声音又急又飘,说舅舅半夜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县医院怀疑急性心梗,建议赶紧往上海送。她反复提到长海医院心血管内科的赵仙先主任,说只有赵主任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我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手已经开始查导航。
跨省转院那个凌晨
从盐城到上海将近四个小时。救护车灯在高速上闪,我坐在副驾驶,眼睛盯着忽明忽暗的路牌。舅舅躺在后面,监护仪滴答滴答地响,护士隔一会儿报一次血压。车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让人一下下打激灵。凌晨四点半,我们进了上海地界。去长海医院之前,我最怕的是白跑。赵仙先主任的号平时就不好挂,更别说这种临时转来的外地病人。后来熟人推了一个做的人过来,说他们能帮忙挂专家号,还熟悉长海医院心血管内科的就诊流程。我半信半疑地把舅舅的信息发了过去。
车还没到急诊,对方就回消息说可以走长海医院赵仙先专家,让我把身份证和医保卡拍过去。我手有点抖,拍了好几次才清晰。到了长海医院急诊门口,一个穿深色外套的已经在等。她拿过资料,先带我们去急诊做了交接,又跑到门诊窗口把赵主任上午的号确认了下来。
我跟着她往门诊楼跑,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很快的哒哒声。急诊大厅里消毒水的气味很重,推车滚轮声和家属小声说话混在一起。她把手里的号单和就诊卡塞给我,说赵主任的门诊在四楼,先上去等叫号。我低头看了一眼,号单上个人信息都对。
赵主任门诊里的几分钟
诊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从安徽来的,也有本地的老病号,大家都盯着墙上的叫号屏。舅舅半闭着眼睛靠在轮椅上,脸色还是发灰。我攥着号单,每个叫号声都让我心跳快一拍。等叫到舅舅的时候,我推着他进去。赵主任穿着白大褂坐在电脑前,听诊器挂在脖子上,说话声音不高。他先看了县医院的报告,又问了几个问题,拿起听诊器贴在舅舅胸口。金属冰凉的触感让舅舅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赵主任说了句,心梗不能等,安排住院做冠脉造影吧。
我当时脑子有点木,只听见住院两个字。赵主任写了几行字,抬头交代做冠脉造影前要准备什么,还要停掉某一种药。这些话我记不住太多。陪诊师凑过来,用手机把赵主任的每一句都记了下来,又跟诊室里的规培医生确认了好几遍。她转头小声说,先去办住院手续,病区在八楼,押金和材料她来跑。
这句话把我从发蒙里拽了出来。她让我拿着就诊卡和住院单在电梯口等,自己去了入院登记窗口。我在走廊里来回走,脑子里乱糟糟的。过了二十几分钟,她拿着办好的单子回来,还顺手帮我买了一瓶水。她说住院部那边病床在收拾,先把舅舅推到八楼护士站去等。我们到了八楼,护士站里有个护士正在核对床号。陪诊师把单据一份份摆开,又跟护士说了舅舅从外地转来的情况,是急性心梗,赵主任要求尽快安排冠脉造影。护士点头说已经接到通知了,床号是八床。

住院后的送药与陪护
舅舅住进去之后,医生和护士来问了好几轮情况。床头的监护仪一直亮着,吸氧管挂在舅舅鼻子上。表姐在床边守着,我出去买生活用品。那几天,陪诊师帮了大忙。赵主任查房时说有一种抗血小板药需要在门诊药房单独取,不能走住院药房。这头我刚在八楼电梯口愣住,她就已经拿了处方去门诊楼。没过多久,她把药装在一个白色小袋子里送到护士站,又跟护士对了一遍用法和剂型。我站在旁边看,心里松下一口气。
那段时间最磨人的不是病情,是来回跑腿。办住院、取药、送检查单、打印病历,这些事看着小,但每一件都能把人卡在窗口前。鸿益顺的陪诊服务把这些杂事接了过去,我后来跟表姐说起来,都觉得这钱花得不冤。
赵主任后来给舅舅做了冠脉造影,结果显示前降支有一处明显狭窄。他详细跟我们说了支架植入的必要性和风险,声音缓慢,尽量让我们听懂。舅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头。手术那天下午,我们全家站在导管室外面,空气里飘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焦灼。快两个小时后,赵主任走出来说,支架放好了,血流通了。表姐当场就哭了。

舅舅在住院部住了九天。出院那天,陪诊师又跑了一趟,帮我们把出院带药取好,还打印了完整的出院小结和费用清单。我看着她把资料整理好,递给我,又叮嘱了几条回家后的用药时间。舅舅坐在轮椅上说,以后复查还找她。我笑了一下,说先把身体养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