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着小雨，我比闹钟醒得还早。出门时天还没亮透，地铁里没什么人，我靠门站着，手里攥着两张取号用的就诊卡。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孩子妈妈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刚从虹桥站出来，正往医院赶。我回了一句不急，我先去把号取出来。到新华医院门诊楼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保安还在整理隔离栏。空气里有雨水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湿漉漉的，像小时候医院走廊里的那种记忆。
这次单子里最让我紧张的其实是新华医院徐美娟专家。徐医生在内分泌科口碑很稳，专看儿童糖尿病和生长发育迟缓，她的号放出来没一会儿就没了。好在前一天晚上我把孩子的骨龄片、生长激素激发试验的原始数据都传了过去，系统一放出号源就约上了。站在取号机前，我看着屏幕上跳出徐美娟三个字，才把那张小票折好放进衬衫口袋。旁边有个大姐凑过来问我，是不是也挂徐医生，还说她排了三个晚上都没抢到。我笑了笑没多接话，心里知道这号不是靠运气拿的。
从地铁出来，我在肯德基旁边的雨棚下等他们。孩子妈妈撑着伞，一手拽着九岁的儿子，另一只手拎着透明文件袋。孩子比同年龄的男孩瘦小一圈，蓝色书包挂在肩膀上直往下滑。他低头看地上的水坑，鞋尖已经湿了。我没有多问，先把他们领到门诊大厅坐下，拿过医保卡去窗口绑定了信息。这份单从昨晚接到开始，我就清楚不能按普通流程走，孩子从安徽过来，很多东西得提前问清。比如夜里尿多不多，最近有没有说过膝盖疼，家族里有没有糖尿病患者。这些细节到了诊室都能帮上忙。
门诊楼里的排队声
新华医院门诊楼早上七点就热闹起来了。电梯口挤着推轮椅的家属，自助机旁有人在研究怎么打化验条码。我带着孩子先到内分泌科分诊台扫码报到，护士看了一眼取号单，让我们去靠窗的候诊区等。徐医生的诊室在走廊尽头，外面的椅子上坐满了人，有抱着婴儿的家长，也有十几岁的胖男孩。孩子妈妈把文件袋打开又合上，反反复复翻那几张报告。我凑过去把报告按时间顺序排好，跟她说徐医生看报告喜欢先看近期的数据，旧报告放在下面，到时候递过去不乱。
等了四十多分钟，叫号系统喊到孩子的名字。我陪着进去。徐医生说话不绕弯，先拿过骨龄片比对了生长曲线，又让孩子站到墙边量了身高。她问孩子晚上几点睡，吃饭怎么样，有没有做过脑垂体磁共振。孩子声音很小，需要妈妈在旁边提醒。徐医生没有催，等他说完才继续。她一边写病历一边解释，孩子目前骨龄落后快两年，需要住院做一次完整的生长激素激发试验，还要查甲状腺和血糖指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问能不能尽快安排住院。我点头说材料都备着。
从诊室到住院部的几层楼
拿到住院通知单后，我让母女先坐在候诊区休息，自己跑了一趟住院登记处。窗口前面排了七个人，好在提前拍了陪住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手续办到一半，系统里说押金单还要去财务科盖章。我顺着连廊跑到另一栋楼，绕了两圈才找到盖章窗口。回来后孩子妈妈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孩子靠在她身上犯困。我带着他们上了电梯，到内分泌科病房时刚好护士在整理床位。护士问得细，过敏史、体重、夜里会不会打呼，我都帮着答。孩子妈妈说这边住院不像老家那么乱，有人提前把流程都说明白了。
住院那几天我没全程陪着，但每天下午都会去病房转一圈。有次去的时候孩子刚抽完血，胳膊弯里压着棉签，手上还拿着护士给的贴纸。徐医生来查房，说试验结果出来后会再约一次门诊谈干预方案。她还提到孩子有轻微的胰岛素抵抗，饮食上要控制甜食和精制碳水，不能只看骨龄。孩子妈妈把每一句话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我站在旁边帮她补充，出院前需要去药房取的药单也顺手拍了照。
出院后那袋药还在路上
孩子出院的第二天，妈妈带他先回了安徽。医生开的药里有两种需要冷藏，门诊当天没法全部拿到。我按单子上的时间去了新华医院药房，排在长队里把处方递进去，药师找出一个小纸箱，里面放着冰袋和几支注射笔。我先检查了标签上的日期，又用保温袋重新包了一层。鸿益顺那边安排了同城跑腿，把药直接送到住上海亲戚家里，再托人捎回安徽。整个过程比我想象中顺，但每一步都不能省，尤其是冷链交接时我要拍视频留证。
后来孩子妈妈发来消息，说已经收到药，按徐医生写的剂量在打。视频里孩子在小区门口跳绳，个子还看不出多大变化，但愿意动了，脸色也好了些。她又问下次复诊能不能再约徐医生的号。我回她，新华医院徐美娟专家代挂号可以提前把复查单子整理好，约到了我再陪他们走一趟。她说行，心里踏实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