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备孕失败，我们连原因都找不到-这才是最折磨人的。33岁的苏洁和老公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拿出了半抽屉的排卵试纸-整整三年的记录，每个月都是准时的强阳，每个月都是准时的白板。所有检查指标全在正常范围内-输卵管通的、排卵正常的、AMH值不错、男方精液也过关。正是因为一切正常，两边的父母和亲友才一直安慰不要想太多就行了、放松就有了-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人。第一妇婴保健院生殖医学中心正式给了一个诊断-不明原因不孕，主任说了一句让夫妻俩同时吸了一口气的话,试管可以绕开你们找不到的那个障碍。做吗？
初诊那一天，诊断书上的四个字比任何打击都重
身为鸿益顺的，我在第一妇婴保健院门口接到苏洁夫妻的时候，她攥着那叠排卵试纸的手指关节发白。我记得很清楚，生殖医学中心在门诊楼三楼，走廊里坐满了沉默的夫妻。轮到他们进诊室时，主任翻完所有报告，在病历上写下“不明原因不孕”六个字，然后摘下眼镜看着他们,“你们所有的通道和种子都看起来没问题，但就是碰不上-这种情况占不孕人群的百分之十五左右。试管婴儿可以把卵子和精子直接放在一起，等于绕开了你们体内那个看不见的障碍。”
苏洁没有立刻答应，她问了一个几乎所有第一次走进这里的人都会问的问题,“疼吗？要打多少针？”主任笑了，指着电脑上的促排卵方案说,“你的AMH3.2，卵巢储备很好，我们用拮抗剂方案，打针大概十二天，取卵是无痛的，睡一觉就好。”我给苏洁递了一杯温水，帮她记下了需要做的全部检查,月经第二天抽血查激素六项和B超看窦卵泡数，男方再做一次精液分析和精子形态学检查。走出诊室时，苏洁的老公轻声说了句,“都听你的，咱们做。”
十二天促排卵，每一针都是希望
月经第二天，我陪苏洁空腹抽了血，B超室里，她躺到检查床上时手抖了一下。做B超的医生边看屏幕边报数,“左边五个，右边七个，窦卵泡挺漂亮的。”这个基础卵泡数给足了信心。当天下午激素结果出来，主任正式启动拮抗剂方案，每天固定时间皮下注射促性腺激素，我教会苏洁自己打针的手法-捏起肚皮上一小块脂肪，快进慢推。她第一次自己打针时把针头戳进去又拔了出来，额头全是汗，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引导她重新打，推药完毕那一瞬间她忽然就哭了,“三年了，我连为什么怀不上都不知道，现在每一针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往前进。”
促排卵期间我陪着苏洁往返第一妇婴保健院做了四次B超监测卵泡生长，从最初零零星星的小卵泡，到后来像一串小葡萄似的整齐排列，内膜也从五毫米一路长到十毫米A型。打针到第十天，最大的卵泡已经长到二十毫米，主任下达了扳机指令-当天晚上十点整，我打电话提醒苏洁注射HCG，这个时间一分都不能差，因为它精确控制着三十六小时后的取卵。电话那头苏洁很冷静，她重复了三遍“晚上十点准时打”，然后轻声说了句,“小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掐着秒表走，我真怕自己弄错。”我说我一直都在，取卵那天我六点就会到。
取卵日清晨，苏洁换好手术服，麻醉医生过来确认过敏史，她躺上手术床时忽然拉住我的手,“小杨，我睡过去之后会怎么样？”我蹲下来跟她说,“你睡着的时候，主任会用一根很细的针穿过阴道穹窿，把卵泡液一个一个抽出来，全程没有痛感。等你醒了，就能知道取到多少颗卵子了。”无痛取卵术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苏洁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取完了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很快实验室传来数字-取卵十四颗，成熟卵子十二颗。她老公当天完成取精，实验室采用ICSI技术将单条精子直接注射进每颗成熟卵子里。
移植一颗囊胚，不再需要猜测原因
取卵后第三天，我陪苏洁来听胚胎报告。十二颗成熟卵子中成功受精发育成胚胎的有十颗，实验室建议全部养囊，因为囊胚移植更接近自然着床状态，同时也能淘汰掉发育潜力不好的胚胎。养囊的那几天苏洁每天晚上都失眠，她说等成绩单的心情比高考还紧张。第五天实验室终于打来电话，十颗胚胎养成了六颗高等级的囊胚，那一刻苏洁蹲在医院的走廊里，把脸埋进老公的外套里，肩膀抖了很久。
移植前，主任要求做一次宫腔镜检查排除内膜问题。第一妇婴保健院的宫腔镜室很安静，显示屏上苏洁的宫腔形态完整，色泽粉红，毫无息肉和粘连。主任点点头,“土壤很好，可以移植了。”解冻一颗囊胚移植那天，B超引导下，一根细软的移植管穿过宫颈，将囊胚轻柔地送进子宫中段，整个过程不过几分钟，苏洁说比取卵轻松太多了，只有一点点酸胀感。离开医院时我嘱咐她正常生活，不要卧床不起，避免剧烈运动和重物就行。
移植后第九天，抽血查HCG。抽血窗口的护士抽完血，苏洁就坐在等候区一直盯着手机看检查结果推送，我告诉她报告要一小时后才出，她根本听不进去。手机屏幕突然弹出检验报告，数值187mIU/mL。我见过很多次这种场景，苏洁的反应依然让我眼眶发热-她先是愣住了，然后反复问我这个数字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后把报告发给老公，发着发着就开始哭，这一次不是委屈，是那种憋了三年终于可以大口呼吸的哭法。主任看了报告明确说，临床妊娠确认，后续需要关注翻倍和B超胎心。
第一妇婴保健院的就医服务非常暖心，生殖中心有专门的护士跟进移植后孕早期情况。两周后B超显示宫内单胎，胎心搏动清晰有力，那天苏洁拿到B超单，第一次没哭，而是笑着摸着肚子说,“原来你只需要对的路走一次。”孕十二周NT检查一切正常，产科顺利接手。苏洁夫妻从生殖中心毕业那一天，把那张半抽屉的排卵试纸全部扔进了垃圾桶，她说再也不需要靠猜“今天是不是排卵了”，因为答案已经长在了身体里。而我作为一名陪诊师，能陪着他们从迷雾里一步一步走到看见胎心的光，便是这份工作最沉甸甸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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