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点多，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我接起来，是个外地口音很重的大姐，说她父亲腰疼得已经起不了床，左腿麻到脚背，当地医院拍了磁共振，说是腰椎间盘突出合并椎管狭窄，建议手术。可她不敢在老家做，想转到上海东方医院找沈知予医生。电话里她声音发抖，一直在问能不能挂上号，能不能有人帮忙跑腿。我一边听一边记下老爷子姓名、年龄、身份证号，跟她说别急，先发片子过来。窗外的雨声敲在空调外机上，有点吵，我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又重复了一遍需要带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我先把磁共振片子传给同事，又试着联系东方医院脊柱外科的门诊安排。沈知予医生是脊柱外科副主任医师，擅长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椎管狭窄这些，号源一直很紧。做久了，知道家属最怕的就是两眼一抹黑，所以我提前把门诊楼楼层、取号机位置、轮椅租借处都问清楚。我们通过东方医院沈知予专家渠道帮老爷子约到了周三上午的号。大姐听到消息时在电话那头停了几秒，然后一直说谢谢。我让她把老家医院的出院小结和片子原件带上，又约了一辆带担架的车，准备从盐城那边把人接过来。
从盐城到上海的路上
转运那天凌晨四点，司机师傅就出发了。我提前把东方医院门诊位置、停车落客点、轮椅租赁处都走了一遍。早上八点出头，车子停在门诊楼门口，老爷子半躺在后座，脸色发白，稍微动一下就皱眉。大姐拎着两个行李袋，手里还攥着一卷片子。我推了轮椅过去，和司机一起把人扶上轮椅，盖好薄毯。门诊大厅已经很多人，叫号屏一直在翻，空气里有股消毒水混着早饭的味道。老爷子手心冰凉，我让他把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别用力。
我们先去护士站量血压，又去分诊台确认。候诊区座位很满，大姐一直站在轮椅旁边，眼睛盯着叫号屏。我帮她把挂号条和磁共振片子按时间顺序整理好，又去窗口补打了发票。轮到我们时，我推着轮椅进去。沈知予医生说话很稳，先看片子，又让老爷子躺到检查床上，做了几个简单的抬腿和叩击检查。他说得比较直接，腰椎4/5节段突出明显，椎管已经压得很窄，保守治疗意义不大，建议尽早手术。大姐在边上听着，手指一直绞着背包带。我替她问了一句，住院大概要等多久，沈医生说这几天就能安排。
办住院那天的几趟来回
看完门诊，沈医生开了住院通知单。我拿着单子去住院部问床位，又跑了一趟医保窗口咨询异地就医备案的事。大姐的手机信号不好，填报信息时一直转圈。我把她拉到靠窗的位置，一步一步教她操作。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一会叫号一会提醒，她的额头全是汗。办完手续已经快中午，我让她先去病房门口等着，自己下楼去便利店买了点纸巾和矿泉水。上楼时电梯排了很长，我改走楼梯，手里提着袋子，跑到四楼时腿有点软。
病房是三人间，靠窗的床位。护士来问病史，我帮大姐把老家带来的出院小结和常用药单递过去。老爷子躺下后，腰下垫了个小枕头，说舒服一点了。下午我又去住院处补交材料，来回跑了三趟，一次是少了个身份证复印件，一次是押金条要重新打。等全部弄好，我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见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护士站那排蓝色的文件夹上。
术后取药和出院那天
手术安排在住院后第三天。那天早上大姐给我发消息，说老爷子已经进手术室。我赶到医院时，她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手里的水杯没打开过。我陪她等到中午，沈医生出来说手术顺利，椎间盘摘除和椎管减压都做完了。大姐眼圈一下红了，嘴里反复说谢谢医生。术后老爷子恢复得比想象快，第三天就能在护工搀扶下慢慢走几步。住院期间我每天过去看一趟，帮忙送点粥和水果，也跟护士确认了康复训练的注意事项。
出院那天，医生开了几盒止痛药、神经营养药和一个外用的贴膏。我拿着处方单去门诊药房排队，等了快四十分钟。拿到药后我一样一样核对，把用法写在纸条上，又用红笔标了早晚各一次还是饭后吃。送回病房时，大姐正在给老爷子收拾东西，看到药盒上的字，她说自己记性不好，这样写清楚就踏实了。我还帮她把医保结算单和出院小结放进文件袋，又把住院期间没用的押金退费流程说了一遍。走之前，我推着轮椅把老爷子送到楼下停车场。司机师傅已经把车停好，后座放了靠垫。大姐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临上车前只说了句，这一路多亏有你们鸿益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