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为了抢一个专家号，半夜设三个闹钟？我有，还不止一次。
去年秋天，老家的医生盯着我的颈动脉超声片，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你这狭窄程度得做剥脱手术，但咱们县医院做不了，赶紧去省城。我攥着那张报告单，脑子嗡嗡响。三百公里外的三甲医院，我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先搞定挂号。那个血管外科的专家一周只出两个半天门诊，放号时间在深夜。我特意问了在省城工作的表弟，他说得下载医院自己的APP，不能用第三方平台，那上面号源不全。我提前注册，把身份证、医保卡全绑好，给手机设了三个闹钟：凌晨零点、零点过五分、零点过十分。第一次抢，手指慢了零点几秒，号没了。第二次我提前两分钟就把界面停在那个医生头像下，一到时间猛戳，终于挂上了一个周四上午的号。后来听鸿益顺的顾问说起一个小技巧，许多大医院针对慢病患者在挂号环节就开通了门慢特通道，挂号时选“慢病身份”，结算时就能直接报销一部分门诊费用。可当时我根本不知道，白白多掏了当次的挂号费和检查费。
号挂上了，跨省就医的准备工作才刚刚开始。我回县医保局办转诊。窗口的大姐扔出一张表，让我去楼下复印病历、诊断证明和身份证。填好转诊单，她说现在全国异地就医备案都能在手机上办，让我下一个“国家医保服务平台”APP，登记备案。我在柜台前折腾了二十分钟，总算把备案弄好，选的是“异地长期居住人员”类别，这样报销比例能比临时异地就医高一点。我又把近半年的所有化验单、CT片子、超声报告全部装进一个文件袋，特意带了影像原片，不是只拿一张纸质报告。这个细节是住院部的护士后来夸的，她说太多患者只带报告不带片子，来了一查又要重拍，多花钱还耽误时间。
住进省城病房的前一天，我开始按手术前准备清单收拾东西。病号服医院有，但自己得带上防滑拖鞋、薄毯子和护理垫。颈动脉手术得在床上躺一阵，便盆也得备着。清单里还有一项容易漏——指甲刀。手术前要求剪短指甲，防止麻醉无意识抓伤。去的时候忐忑，同屋病友是个做过搭桥的老爷子，他嚼着馒头说，小伙子你这手术不算大，关键是术后血压要稳住。入院后护士发给我一张手术前清单，上面列着禁食禁水时间、备皮要求，还有术前要摘掉所有首饰、眼镜、假牙。我没什么首饰，只有一块戴了多年的旧手表，摘下来交给妻子时，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签字的时候，主刀医生把手术风险和步骤讲得很细，声音平静，我那些胡乱冒出来的恐惧才慢慢退下去。
手术挺顺利，脖子根多了一道六厘米的疤。出院那天，管床医生甩给我一张康复指导单，密密麻麻的用药说明和复查时间。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有些字潦草得认不清。回到家后，鸿益顺的康复指导顾问打来电话，耐心地把出院注意事项重新梳理了一遍：华法林要按时吃，每周必须抽血查INR值，血压早晚监测，三个月内别提重物，颈部的扭转动作要缓慢。她还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康复不是住院那几天，是回家后半年的坚持。”
真正让我头大的，是出院后的门诊慢病报销。手术出院时结了一次账，医保实时结算了大部分。但术后复查、长期服用的抗凝药，这些在门诊花费的钱，我以为都得自掏腰包。直到有一次去便民门诊开药，排在我前面的阿姨亮出一张“门诊慢特病治疗卡”，药费直接按比例报销。我当时愣住，一问才知道，像我这种确诊高血压三年、有颈动脉狭窄手术史的情况，完全可以申请门诊慢病待遇。我带着出院小结、诊断证明和手术记录，跑了一趟县医保中心，填了门慢特病种申请表。审核用了大概两周，批下来后，再去门诊开降压药、抗凝药，每次都能直接减免一多半费用。事后我把这事告诉一个同样在省城做手术的老乡，他说早就该办，他每个月药费省了近四百。这笔账算下来，白花了好几个月的冤枉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