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五点多,天还没透亮,我陪着表姐从芜湖出发。表姐右乳外侧的结节摸起来像颗小枣,硬硬的,边缘有些毛糙。县医院说观察也行,但表姐吃不下饭,夜里翻来覆去,整个人瘦了一圈。我们临时决定去上海,票是前一晚刚买的,只剩站票。靠在车厢连接处,铁轨的声音一下下敲在脚底,表姐一直没说话,眼睛盯着窗外灰蓝色的天。我递给她一瓶水,她接过去又放下,嘴唇干得起了皮。
到上海虹桥站已经快中午。小周电话里说在出站口等,穿灰色卫衣。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她,是亲戚推的一个做的人。我一开始也犯嘀咕,自己挂号自己看不行吗,但表姐这情况等不起。小周举着个蓝牌子,瘦高个,见面第一句说曹主任的号已经确认好了,让我把手机里的检查单发给她。她一边走一边看,地铁换乘时提醒我们下午一点半前要到。出站的人挤来挤去,她走得不快,但路很熟,带着我们绕开了几条排队长的扶梯。
从芜湖到上海的那一趟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号不好挂,小周提前一晚就在手机上盯放号,又拿着我们之前的B超单去确认过病情是否合适。她路上说,红房子妇产科医院曹丽萍专家已经办好了,让我们别慌。表姐听了,攥着背包带的手松了一点。地铁摇摇晃晃,小周问表姐有没有药物过敏,又问了上次月经时间,我这才发现她问的问题跟护士问的一样细。
红房子院子不大,人挤人。妇产科专科医院的气味很特别,电梯里都是拿着报告单的人,有挺着肚子的,有带着孩子的。自动扶梯上去,乳腺科候诊区坐满了,广播叫号的声音和婴儿哭声混在一起。小周让我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她去取号、签到。过了几分钟拿回来一张挂号凭条,上面写着曹丽萍,副主任医师。表姐攥着那张纸,手心出汗,问我她进去该说什么。我拍拍她手,说就照实讲。

在诊室里的几分钟
叫到号,我陪表姐进去。曹主任坐在诊室里,短发,白大褂领口别着个蓝色小徽章。她先问表姐哪里不舒服,又按了按结节位置,问月经前后有没有胀痛。表姐声音有点抖,曹主任把B超单放到阅片灯下,说这个结节形态还好,但尺寸有变化,建议做微创旋切,既能明确病理也能把结节拿掉。她说得慢,不像催你走的样子。她给两个方案,如果实在不想手术也可以半年复查,但她更推荐处理掉,因为表姐年轻,乳腺组织比较致密,留着反而容易焦虑。表姐扭头看我一眼,点了头。曹主任在病历上写建议,笔尖沙沙响,诊室里消毒水味重得很,但心里踏实。
决定手术后,接下来就是办住院。小周拿着曹主任开出的住院单,去一楼住院登记窗口排队。表姐和我坐在等候区,看小周来回跑了好几个窗口,交押金、登记信息、拿住院腕带。后来她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张单子,说安排到病房了,让我们第二天早上空腹抽血。那一晚表姐住在医院,我住旁边小旅馆。小周还发消息提醒我早点睡觉,第二天手术不能迟到。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想,这趟来对了。

住院那几天跑上跑下
第二天手术前,小周又来医院。她帮着和护士站确认术前注意事项,又去药房取了术后要用的药。代跑腿取药这个事我以前以为就是排队,实际上海医院的药房窗口多得眼花,取号、等叫、交方、取药,小周来回跑了四十多分钟。她把药送到病房,一一交代口服和换药的用法。表姐手术很快,半小时左右,回到病房时麻药还没全过,小周帮她把床头摇高,又去护士站问换药时间。那一整天我都没怎么操心,坐在床边给表姐擦脸,看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其实从老家到上海这一路,我们最怕的就是人生地不熟。高铁到了之后怎么走,医院在哪,找哪个楼,全是小周带着。她说做这行久了,红房子周围几条路哪个口出地铁最近都门清。表姐说要不是有人接,她可能在地铁里就转晕了。后来出院回老家,也是小周帮忙把报销材料整理好,还约了线上复诊。那次跨省转院到上海,从术前检查到住院,每一步都有人提醒,我们省了很多问路排队的时间。
现在表姐术后三个月,复查也做了,恢复得不错。那些报告和药盒都收在一个文件袋里。有时候想起来,如果当时没找陪诊服务,可能真会耽误不少时间。人在病里,脑子是乱的,有个懂路的人带着,心里踏实很多。回程的高铁上,表姐靠窗睡着了,阳光打在她脸上,我忽然觉得这次折腾还算值。
后来和小周聊起,她说鸿益顺这边做陪诊服务不是简单跑腿,更像个临时家属,从挂号到住院都能搭把手。表姐也在旁边点头,说鸿益顺帮忙约的曹主任号,是她那几天里最安心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