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心里想的是,丢人就丢人吧，这罪实在受够了。结果手术是微创的，麻醉之后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前后也没多久就结束了。被推回病房的时候，他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就完了？折磨他这么多年的毛病，就这么解决了？
我是小杨，做三年了，接到老何家属委托那天，电话里说得含含糊糊，只说家里老人痔疮犯了好多年，最近出血厉害，想找宝山中西医结合医院肛肠科的专家看看。我心想，这肯定又是一个拖着不肯就医的典型。见到老何，他五十多岁，坐在诊室外面低头搓手指，见了我第一句话是,“小杨啊，这病怪难为情的，要不是闺女硬逼着，我真不想来。”
陪他进诊室前，老何反复问我,“医生会不会嫌我脏？检查是不是特别疼？”我递给他一瓶水，说,“叔，肛肠科医生天天看这个，比您严重的有的是，咱们放轻松。”他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医生问他病史，他支支吾吾，说大便带血好几年，一开始以为是上火，后来每次排便都脱出来，要用手推回去，最近推也推不回去，疼得坐不住。医生查体后说，痔疮已经比较重了，建议微创手术，创伤小，恢复快。
老何一听“手术”俩字，脸色都变了，连声说能不能光吃药。医生耐心解释，现在微创治疗跟以前不一样，不用大开刀，麻醉后基本没感觉，住院几天就能走。老何看看我，我拍拍他肩膀,“叔，您都拖了这么多年了，再拖下去更受罪，趁早解决。”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
术前检查抽血、心电图都正常，安排第二天手术。晚上我去看他，他靠在床头，翻来覆去睡不着，说这辈子没上过手术台，怕出意外，更怕术后疼得受不了。我坐在床边陪他聊了半小时，告诉他我自己家里长辈也做过类似手术，没想象中吓人。他才稍微松口气。
术前心理那道坎
手术当天，老何换上病号服，手心一直冒汗，走路腿都有点发软。进手术室前他抓着我的胳膊,“小杨，要是太丢人，你帮叔跟医生说声对不起。”我当时心里一酸，觉得这病真是把一个人折磨得尊严都没了。麻醉医生给他做了腰麻，老何侧躺着，没几分钟就说腿热热的，接着就没知觉了。手术过程他全程清醒但感觉不到疼痛，医生还跟他聊天，分散注意力。
大概半小时左右，手术就结束了。老何被推回病房，一脸茫然地问我,“完了？真完了？”护士笑着说,“大叔，微创就是快，您配合得特别好。”他看看自己下身，只有一点纱布，没有想象中血淋淋的场面，这才长舒一口气。麻药过后有一点胀痛，但完全能忍受，护士按时给了止痛药。
术后恢复的重点是中药坐浴。每天一早一晚，护士会端来配好的中药液，让老何坐进去泡十五分钟。他起初别扭，觉得大男人泡这个不好意思，但第一次坐浴后就说舒服多了，肛周热乎乎的，坠胀感轻了不少。医生查房时叮嘱，中药坐浴能活血化瘀、消肿止痛，促进创面愈合，一定要坚持。
术后第一次排便，是老何最忐忑的时候。他怕撕裂伤口，又怕出血，上厕所前在门口转了好几圈。护士看出他的紧张，耐心告诉他别憋着，排便前可以先温水坐浴放松括约肌，饮食上已经安排了半流食和润肠通便的，不会太干硬。老何进去后，我站在走廊等着，过了十几分钟他出来，表情复杂地说,“有点疼，但没我想的那么吓人，总算闯过来了。”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中药坐浴助力康复
后面几天，老何越来越放松，每天按时中药坐浴、换药，还跟同病房的病友交流经验。他说早知道微创手术这么轻松，真不该自己硬扛这么多年，白白流了那么多血，每次上厕所都跟上刑一样。护士们每次来都笑呵呵喊他“何叔”，帮他检查伤口，教他做提肛锻炼，他也不再难为情了，甚至会主动问恢复注意事项。
出院那天，老何走路轻松多了，虽然还不能久坐，但已经能自己收拾东西。他握着医生的手说,“谢谢您，也谢谢护士们，让我这个老顽固开了窍。”医生叮嘱他，以后别吃太辣，别久蹲厕所，保持大便通畅，坚持提肛运动，定期复查。老何认真记下，像个被释放的犯人。
一周后复查，我陪老何再次来到宝山中西医结合医院肛肠科。医生指检后说创面愈合得很好，没有狭窄也没有出血。老何坐在诊室里感慨,“早知道这么简单，我早就来治了，何苦遭这些年罪。”他说这话时眼圈有点红，我知道这不只是身体的解脱，更是心理上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出来时他挺直了腰板，跟我说,“小杨，谢谢你，要不是你那天劝我，我可能又打退堂鼓了。”
这次陪诊让我又一次感受到，很多患者的病不是难治，而是难在迈出第一步。作为鸿益顺的陪诊师，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们，把那些说不出口的难堪一点点化解，让他们知道，有些苦真的不必一直忍着。
老何回家后还给我发微信，说现在排便顺畅多了，再也不用在厕所里折腾半小时，中药坐浴他还坚持了一周，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我回他一句,“叔，您早该享这个福。”他发来一个笑脸，我心里也特别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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