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被推进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脉管病科的时候，右脚小趾已经发黑了。他儿子在走廊里拉着医生问,是不是要截肢？医生摇摇头说先别急着想截肢，我们还有办法，争取把脚保住。刘大爷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那只发黑的脚，又看看医生，眼里燃起一点希望。我是小杨，那天正好帮他们办理住院手续，记得他右脚裹着厚厚的纱布，边缘渗出淡黄色的液体，空气里浮着一股陈旧的组织味道。他儿子把我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父亲糖尿病十多年了，前阵子剪脚指甲划破了一点皮，没当回事，后来越烂越深，去社区换药总不见好，脚趾头开始发黑，他怕得要命，一路开车手都在抖。
医生很快安排了血管超声和下肢动脉检查，结果并不算最糟，大血管没有完全堵死，但末梢循环已经很差。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主治医生查房时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没有截肢的能力，但更不能没有保肢的耐心。他说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脉管病科治糖尿病足有一套成熟的方案，清创换药配合中药外敷，再加上控制血糖、改善循环，能保住的机会并不小。刘大爷儿子听完，眼睛红了，一个劲儿说只要有一线希望，花多少钱都愿意。刘大爷没说话，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老人害怕截肢后成为儿子的负担，那种沉默里藏着太多东西。
入院的坚持,先别急着截肢
住院头几天，刘大爷的血糖控制得并不理想，晚饭后的血糖常常飙到十五六。内分泌科医生过来会诊，调整了胰岛素用量，护士每天多次测血糖，连加餐吃半个苹果都要记录。我当时作为陪诊师，主要帮家属对接检查、取报告、送标本，也陪老人聊天缓解情绪。刘大爷是个倔老头，不太愿意麻烦别人，每次我去帮他打水，他都摆手说自己能行，可我看他下床时右脚不敢沾地，脚尖悬着，脸都憋红了。
第一次清创换药是在入院第四天上午，医生推着换药车进来，盘子里摆着镊子、剪刀、生理盐水和黄纱条。我帮着把刘大爷扶到换药床上，他躺下后突然抓住床单，指节发白。医生说会有点疼，忍一忍。纱布揭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脚的伤口,小趾外侧已经黑得像炭，周围皮肤暗红，溃疡面大约硬币大小，有脓性分泌物。医生用镊子一点一点清除坏死组织，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划在刘大爷身上。他疼得攥紧床单，额头上全是汗，却一声不吭。我在旁边递棉签、扶着他的腿，心里一阵发紧。
清创换药与中药外敷的漫长日子
换药结束后，医生把调制好的中药膏敷在溃疡面上，再盖上凡士林纱布，末了用绷带轻轻固定。那股中药味混着碘伏味道，在病房里久久不散。医生告诉我，这药膏有活血化瘀、去腐生肌的作用，要坚持换，但真正的效果要等坏死组织清干净、新肉芽长出来才能看到。刘大爷换完药靠在床头，长长吐了口气，儿子递水给他喝，他摇摇头说没事，不疼。我知道他撒谎，可那种硬扛让我眼睛发酸。
接下来几周，每周要清创换药两到三次。我见过最难受的一次，医生用剪刀剪去发黑的脚趾甲和部分坏死皮肤时，刘大爷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手里攥着的床单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可自始至终没喊出来。事后他儿子蹲在床边哭，说爸你疼就喊，别忍着。刘大爷拍拍儿子肩膀，咧嘴笑了一下,喊也疼，不喊也疼，省点力气等脚好。病房里其他病友听了都沉默，护士悄悄抹眼泪。
护士每天来教家属做足部护理，怎么洗脚、怎么擦干、怎么涂润肤霜，还特别强调不能泡脚，水温不能太高，一定要用手背试温。刘大爷的儿子学得认真，拿小本子记，连洗脚顺序都画了图。我也跟着听，发现很多家属真的不懂,糖尿病足的脚不能随便剪指甲，不能赤脚走路，连袜子都要选浅色柔软的，以便观察有没有渗血渗液。这些细节看着琐碎，却直接关系到伤口能不能长好。我在中经常提醒家属，别小看一双脚，对糖尿病患者来说，脚上每一个小破口都可能酿成大祸。
治疗到第三周，坏死组织基本清除干净，溃疡面开始露出鲜红的肉芽组织，那些小肉芽一颗一颗，像春天冒出的嫩芽。医生换药时笑着说，这是好现象，说明局部血运在恢复。刘大爷听完，第一次主动问我,小杨，我这脚是不是真能保住？我用力点头，说能，医生都说能，您自己也要有信心。他咧开嘴，眼里有了光。那天中午他多吃了几口饭，还跟隔壁床的病友聊起老家种的菜。
说起来，做陪诊这三年，我见过不少糖尿病足患者，很多人都是在家里拖到脚发黑才来医院，以为一定要截肢，其实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脉管病科有很多办法，关键是不能放弃。我们鸿益顺的陪诊师平时除了跑腿挂号、陪同检查，更多时候要帮患者和家属建立信心，把医生的治疗方案解释清楚，减少恐惧。刘大爷能一步步坚持下来，除了医生技术好，家属的配合也非常重要。
第二个月底，溃疡面明显缩小，周围皮肤颜色从暗红慢慢恢复成淡红，原来发黑的小趾虽然颜色还没有完全正常，但已经有了知觉，不再冰凉。医生停掉了部分外敷药，改用促进上皮生长的药膏，隔天换一次药。刘大爷开始尝试用助行器下床，第一步迈出去的时候，他像个刚学走路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护士在一旁叮嘱，不能走太远，每次十分钟左右，还要观察脚有没有肿胀。他儿子录下视频发给家里亲戚，视频里刘大爷竖着大拇指，说我这只脚又姓刘了。
到第三个月中旬，伤口基本愈合，只剩一小块淡淡的疤痕。医生查房时说可以出院了，但后续的血糖管理、足部护理一样不能松懈，每隔两周还要回来复查一次。刘大爷穿上一双新买的宽松软底鞋，慢慢走到护士站，给每个护士鞠了一躬。护士们赶紧扶他，说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刘大爷又转向我，说小杨，谢谢你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要是没有你，我儿子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我摆摆手，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出院那天，刘大爷的儿子特意带了一面锦旗送到脉管病科，上面写着“妙手保足，医者仁心”。刘大爷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一口气，说原来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这么好。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几个月陪着他换药、取药、跑检查，值了。糖尿病足不是绝症，只要找对方法，保住脚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上海中西医结合医院脉管病科用清创换药配合中药外敷，把那只发黑的脚一点点从截肢边缘拉了回来，这里面的坚持和耐心，比任何药物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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