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心脏上有三个洞。”医生把心脏彩超报告放在桌上轻轻推过来，我旁边的年轻妈妈身体晃了一下，我赶紧扶住她的胳膊。孩子才三岁，房间隔缺损加室间隔缺损，需要做介入封堵手术。外面走廊里小姑娘趴在奶奶肩头，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藏着怎样的风浪。妈妈眼眶红红的，攥着报告单的手一直在抖。我小声说,“别怕，我们一步一步来，新华医院看这个最拿手。”
来之前她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越查心越慌，怕开胸，怕孩子受罪，更怕排不上床位。其实新华医院心血管内科的介入封堵已经非常成熟，大部分简单的先心病都能通过大腿根部的血管送进去一个封堵器，不用锯开胸骨。但道理是道理，落到自己孩子头上，哪个妈妈能不揪心？我帮她理了理接下来的步骤,先挂好专家门诊，把检查做全，再根据病情安排住院。的第一步，就是帮她把那些让人晕头转向的手续跑顺、跑透。
那天我们拿着所有的检查结果找到心血管内科的主任，主任看了缺损的大小和位置，说可以做介入，然后开了住院单。妈妈捏着住院单又惊喜又紧张，问我,“小杨，接下来是不是就能住进去了？”我说得等床位通知，新华医院住院协助这一块我最熟，你放心，我来盯着。
等待床位的那两天，我每隔半天就帮她打电话到住院部确认排床进度，同时把住院需要的东西列了个清单,孩子换洗的棉质开衫、小毛巾、尿不湿、奶粉、绘本、安抚玩具，还有大人陪护用的折叠床垫、洗漱用品。妈妈照着单子收拾，整个人反而慢慢镇定下来了-有事可做，就不那么容易胡思乱想。
联系床位与住院手续
第三天上午，床位有了回音。我立刻陪着母女俩赶到新华医院，先在住院办理窗口排队。孩子小，妈妈一个人抱着她又要填表又要缴费，手忙脚乱。我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家伙居然没认生，小手抓着我的工牌绳玩。我一边逗她一边指导妈妈填住院信息、签知情同意书，然后带她们去心血管内科病区报到。
护士站登记的时候我才发现，儿童心脏手术的住院流程比成人要繁琐一些,除了常规的入院评估，还要有专门的儿科麻醉访视、营养评估，连预防接种本都要复印存档。妈妈一听又要复印这个那个，急得眼泪又涌上来。我说,“你就在这儿陪孩子，我去跑。”医院地下一层就有便民复印点，我拿着接种本、户口本、医保卡，一趟就把所有材料备齐，回来交给护士时，护士诧异地说,“你们这个家属办事真利索。”妈妈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是术前检查。抽血的时候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妈妈不忍心看，背过身去抹眼睛。我一边帮着固定孩子的手臂，一边轻声哼着儿歌分散她注意力。抽完血，我掏出包里提前准备的小贴纸贴在孩子手背上，她抽噎了两声，居然慢慢安静下来。胸部X光、心电图、心脏彩超复查，一圈走下来，孩子累得在妈妈怀里睡着了。我跟妈妈说,“检查结果都还好，明后天应该就能安排手术，今晚好好休息，孩子需要你稳得住。”她用力点点头。
手术日与康复出院
手术那天早上六点不到我就到了病房，妈妈一夜没怎么睡，眼睛里全是血丝。介入手术安排在上午第二台，孩子从凌晨就开始禁食禁水，饿得直哭，妈妈抱着她在走廊里来回走，走一圈叹一口气。我接过孩子说,“你先去洗把脸吃点东西，这里有我。”等妈妈回来，孩子已经趴在我肩头睡着了，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八点半，手术室的人来接。把孩子抱上转运床的那一刻，妈妈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拍拍她的背,“我们在外面等，手术很快，主任亲自做，你放心。”等待的时间每一分钟都拉得特别长，她坐不住，站起来又坐下，反复看手机上的时间。我递给她一杯温水，陪她把从发现心脏杂音到现在的经过聊了一遍，听她说当初在老家医院听医生说孩子心脏有问题时感觉天都塌了，后来打听到新华医院心血管内科做先心病手术经验丰富，才辗转来到上海。说完这些，她突然笑了笑,“小杨，真不敢想，要是没有你们帮忙，我一个人怎么撑得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门开了，主任走出来说,“封堵很成功，缺损完全闭合，没有残余分流。”妈妈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那是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孩子被推出来时还没有完全清醒，小脸苍白，但氧饱和度稳稳地停在百分之九十八。回到病房后，护士交代术后要平卧六小时，穿刺侧腿不能弯曲。我帮妈妈一起盯着孩子的小腿，不时摸摸脚背的温度，确认血液循环正常。这一次住院协助，不仅仅是在手续上帮她跑腿，更是陪她扛过最难熬的术后那几个小时。
孩子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当天晚上就能喝点温水，第二天就恢复了平日的笑模样，坐在床上要听故事。术后第三天复查心脏彩超，封堵器位置良好，心功能正常，医生说可以出院了。我帮妈妈去办理出院手续，核对费用清单、打印出院小结、预约好两周后的复查门诊。办好所有手续回到病房，孩子正咯咯笑着朝我挥手，胸口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冒险。
出院那天，医院走廊的阳光好得不像话，妈妈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住了几天的病区，对我说,“小杨，这一路，谢谢你。”我笑了笑，拍拍孩子的后背。作为鸿益顺的，这样的住院协助我已经记不清做过多少次了，但每一次看到小家伙重新活蹦乱跳地离开医院，心里依然会被软软地戳一下。那三个洞已经被妥帖地封堵了起来，而一个家庭的天空，也终于重新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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