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处长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刻不是他的仕途升迁时期-是躺在长海医院机器人手术室的推床上被麻醉师罩上面罩的那一刻。在这之前他最在意的两个问题已经跟泌尿外科主任问了三遍。第一遍在门诊诊室，低声问的,医生，做完手术我还能控制小便不？主任回答,机器人手术可以将控尿神经和血管神经束完整保留-术后三个月控尿恢复率可以超过95%。第二遍在住院部走廊，他让我帮他再问一次刚做完手术出院的病友。那老哥拍了拍他肩膀,我术后一个月拔了尿管第一天就站着尿出来了，你放心吧。
第三遍是在术前谈话室，朱处长犹豫半晌，终于搓着手问出那个更难启齿的问题,“主任，我……还能不能过夫妻生活？”主任没有半点惊讶，将电脑屏幕转向他，三维重建影像上两条细如发丝的神经束被特意染成亮黄色。“您看，这是双侧的血管神经束，紧贴着前列腺两侧筋膜。我们做筋膜内保留神经的达芬奇机器人根治术，能在完整切除前列腺的同时，把这两条神经束完好分离出来。只要肿瘤范围允许，勃起功能保留率可以达到70%以上。”朱处长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对我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三年来的如释重负。
达芬奇机器人,保留神经的精准切除
手术那天，我推着朱处长穿过长海医院泌尿外科手术区的气密门。这里的达芬奇Xi手术系统静静矗立，四根银白色的机械臂收拢在一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金属生物。主刀医生没有站在手术台前，而是坐到距离患者三米远的操控台后，双眼紧贴目镜，双手探入感应指套。麻醉诱导后，朱处长被摆成头低脚高位，腹部开了五个指尖大小的孔，二氧化碳气腹缓缓撑开空间。
我在术者背后的观察屏上能看到整个过程,主刀医生右手操控两个械臂-一个夹持双极电凝镊，一个拿着单极剪刀；他的脚踏先轻踩黄色踏板，电凝镊精准地挑起筋膜组织，接着脚尖移到蓝色踏板，剪刀头张合两次，锐性分离那层薄如蝉翼的神经血管鞘。三条机械臂在朱处长盆腔深处灵活翻转，10倍放大的三维视野里，每一根微小的毛细血管都纤毫毕现。当分离到关键的后外侧，术者特意放慢动作，告诉我,“这就是那两条神经束，你看，它们像拉紧的橡皮筋，我们要在完全不触碰它们的情况下，把前列腺从前列腺尖部到膀胱颈部完整切下。”他一边说，一边用第四臂的抓钳固定前列腺，另两臂交替进行精确止血与切割。足足一个半小时，整个根治切除过程波澜不惊，末了把膀胱颈和尿道断端吻合时，那根缝合线的弧线比头发丝还要细。
手术全程出血不到100毫升，朱处长从麻醉苏醒后，只看到自己肚皮上贴着五块创可贴。他悄悄问我,“真做完了？”我点点头。他摸了摸小腹，没有想象中的二十厘米刀口，感叹了一句,“怪不得人家都说机器人留不住痕迹。”
拔尿管那一刻,站着排尿的喜悦
住院期间，朱处长成了病区里的“义务宣传员”。隔壁床的老周是开腹做的相同手术，腹部绑着腹带，下地要人搀着慢慢挪，引流管挂了整整五天，尿管还要再带两周。老周看见朱处长术后第三天就能自己在走廊来回溜达，羡慕得直叹气,“我要是早点知道机器人恢复这么快，绝对不挨那一刀啊。”朱处长一面安慰他，一面悄悄跟我说,“这恢复速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确实，机器人手术的组织创伤小、解剖更精细，术后疼痛感和炎性反应都远远低于开放手术，控尿结构的完整性也为快速康复铺好了路。
拔尿管那天是术后第28天。朱处长一大早就坐立不安，反复抿嘴唇，在卫生间门口踱来踱去。责任护士拔出尿管后叮嘱他,“去试着排尿，放松，别用力。”他走进卫生间，我在门外听见水龙头被特意打开，流水声哗哗响着。足足等了三四分钟，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压低的欢呼。他推门出来时，眼眶里分明有泪光打转，嘴角却咧到了耳朵根，对我说,“小杨，我站着一气儿尿完了，笔直笔直，一点都不漏。”那一刻，整个泌尿外科病房都知道，这位退休处长的尿控神经被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出院后，我定期帮他预约复查。术后三个月的PSA结果出来，数值稳稳地压在0.01 ng/mL以下，意味着生化无复发。而关于夫妻生活，他在术后半年的随访时悄悄告诉我，已经开始尝试，虽然没能立刻回到年轻时的状态，但已经有了明显起色，医生也说过功能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继续恢复。
作为鸿益顺健康咨询的，我陪他走完了从确诊到痊愈的全程，亲眼看见一位惧怕失禁和丧失男性功能的中年男人，如何在长海医院泌尿外科的精准医学和机器人技术帮助下，重新挺直腰杆。他时常感慨，科技发展到这一步，连癌症都能被温柔地切除，尊严与生活一样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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