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在县医院走廊坐了很久，手里的转诊单被汗浸得发软。墙上的叫号屏跳到下午三点四十分，诊室门开开关关，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盒饭的气味。医生说肺上有个磨玻璃结节，要做增强CT，可能还要手术。省城的大医院他一次没去过，连高铁票都是在窗口买的。女儿在深圳回不来，电话里哭着说爸你别慌，结果自己先哭得说不成句。老周把烟盒捏扁又塞回口袋，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问题，这趟跨省看病到底要从哪下手。
出发前我把一个文件袋塞到拉不上拉链
老周在病友群里问了一圈，有个大哥推给他一个小刘。加了好友，对方先让他把手里所有材料拍过去。在外地患者里不算新鲜，尤其是第一次去省城大医院的人，有人帮你提前摸清院区、挂号窗口、检查楼层，确实能少走很多冤枉路。小刘发来一份跨省就医准备清单，老周照着收拾，装进一个透明文件袋，袋子越塞越鼓，最后拉链只拉上一半。里面有几样东西最关键，身份证、医保卡、转诊证明、近三个月的血常规和肿瘤标志物报告、县医院拍的CT片和光盘。还有一样容易漏，就是长期吃的降压药和二甲双胍，药盒原样带着。小刘提醒他，异地医保备案要在手机上先办好，不然门诊和住院报销会卡住。老周在APP上点了跨省异地就医备案，提交之后第二天收到通过短信。生活用品他没带太多，一个充电宝、一双防滑拖鞋、三套换洗内衣，还有一包纸巾。陪诊师小刘说，到了省城先去医院旁边的快捷酒店住下，别贪便宜住太远，检查前一晚尤其要睡好。
增强CT前那晚我喝的水比饭还多
到省城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老周在影像科门口看见黑压压的人头。陪诊师小刘已经取好号，还把检查前注意事项一条条发到他手机上。他一条条看，一条条忘，小刘干脆站在他旁边念。做增强CT前要空腹四小时以上，但医生又让多喝水，说是为了减轻造影剂对肾脏的负担。老周那晚灌了五杯温水，跑了几趟厕所，邻床大爷以为他闹肚子。衣服上不能有金属拉链和纽扣，鞋底有钢板也不行。假牙、手表、皮带、手机都得提前摘。老周把皮带换成运动裤的松紧带，又让陪诊师帮忙收着手机。最关键的是过敏史和肾功能，医生问了三遍，老周才想起自己十年前对青霉素过敏，差点漏说。二甲双胍在检查当天要停，小刘术前两天就提醒他把药先放一边。陪诊师还带他去抽了肾功能，等肌酐结果出来才轮上注射造影剂。老周躺在扫描床上，机器嗡嗡响，他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小片污渍，心里反而平静了一些。
手术前准备清单贴在行李箱上
增强CT结果出来第二天，胸外科医生看完片子，建议做微创切除。老周在诊室外站了很久，小刘把手术前准备清单用手机发给他，又去护士站要了张打印版。老周把那张纸贴在行李箱盖内侧，每天开箱都能看见。清单上有护理垫、尿壶、吸管、湿巾、棉签、润唇膏、手机充电线、两个大号别针。还有一样很多人想不到，就是宽松的纯棉睡裤，术后身上有引流管，穿太紧的裤子会压得疼。老周照着买齐，拎回酒店一件件清点。手术前一晚十点后不能吃东西，十二点后不能喝水。这是最要紧的一条，小刘把这句话设置成手机闹钟，晚上九点还打电话提醒他。个人卫生也要提前做，洗澡时护士让用医院发的抑菌液。陪诊服务还帮他约了术后护工，一天两百六，负责翻身、看引流、扶他上厕所。老周当时心疼钱，后来醒麻醉那六个小时，才觉得这钱花得不冤。
手术很顺，病理结果也是早期。老周出院那天，把行李箱盖内侧那张清单撕下来扔进垃圾桶，又弯腰捡起来叠好塞进包里。他想起在县医院走廊手足无措的那个下午，真正让人慌的不是病，而是接下来一百件不知道该先做哪件。后来隔壁床的东北大哥问他怎么把流程跑得这么明白，老周把手机里鸿益顺那个陪诊师小刘的微信推了过去。他说，外地看病这件事，有人带着走一遍，比自己瞎扑腾强太多。
